“落霞血阵，以整座山的地脉为骨，以全宗弟子的灵元为血，以你的金丹巅峰修为为引。”
魅音魔使指尖轻轻敲着琴身，语气漫不经心。
“等血阵大成，全宗上下三千弟子，连同你这个宗主在内，都会被抽干灵元，炼入魔琴之中。到时候，我的万魂哀歌才能真正圆满。”
“本来还想再等几日，等蔡文姬入阵，连她一起炼了！可惜啊，她太急着送死，那就提前启动好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掌拍在石台中央。
“轰隆！！”
整座后山剧烈摇晃起来。
地底深处，暗红色的纹路顺着山石缝隙疯狂蔓延，像一条条嗜血的藤蔓，沿着石阶、顺着古树、穿过殿宇，瞬间铺满了小半座落霞山。
凡是被血色纹路触碰到的弟子，全都浑身一僵，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着纹路往石台方向汇聚。
“啊！我的灵力！”
“怎么回事？我的力气在消失！”
“宗主！救我们啊宗主！”
惨叫声此起彼伏，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四处乱跑，可血色纹路遍布全山，根本无处可逃。
不少刚入门的小弟子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周明远站在石台边，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顺着脚底往外泄，金丹都开始微微震颤。
他踉跄后退一步，指着魅音魔使，声音都在抖：“你……你居然敢骗我！你分明说过只是借宗门之地暂居，不会伤弟子分毫的！”
“骗你又如何？”魅音魔使嗤笑，“贪婪的人，本来就该为自己的欲望付出代价。”
“你为了宗主之位能迫害同门，为了宗门壮大能勾结魔渊，今天被我献祭，不正是你自己选的路吗？”
“我杀了你！”
周明远目眦欲裂，提着剑疯了一样扑向魅音魔使！
他苦修百年才坐上宗主之位，本想名垂青史，到头来竟成了别人的棋子，还要拉着全宗给他陪葬！
“不自量力。”
魅音魔使眼皮都没抬，指尖轻拨琴弦。
一道黑色音刃破空而出，径直穿透周明远的肩头。
“噗嗤”一声，周明远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肩头血如泉涌，金丹都被音波震出了裂痕。
他躺在地上，看着漫天血色纹路，听着弟子们的哭喊声，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
是他错了。
他以为自己在借势，实则早已坠入深渊。
落霞宗数百年的基业，数千弟子的性命，全毁在了他的贪欲里。
“宗主！”
灰袍大长老看着这一幕，又惊又怒，可体内灵力流失越来越快，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其余长老也个个面如死灰，他们大多知道宗主和魔使有勾结，却以为只是借魔渊之力提升实力，万万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要把全宗都献祭了。
石台之下，铠握紧长刀，沉声对蔡文姬道：“副帅，血阵还在扩散，再这么下去，全宗弟子都要被抽干灵元。我冲上去斩了那妖女，断了阵眼！”
“不行！”
蔡文姬摇头，目光扫过满山惊慌的弟子，神色凝重：“血阵已经和地脉连在一起，杀了她也没用，阵法只会失控，到时候灵力反噬，弟子们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韩信皱眉，“总不能看着这几千人被活活抽干吧？”
蔡文姬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血色纹路的边缘，脚下的暗红色光芒正一点点往她这边蔓延。
金光在她周身自动泛起，挡住了灵力抽取，可身后的将士们已经开始脸色发白，落霞宗的弟子更是摇摇欲坠。
她看着那些弟子。
有白发苍苍的外门执事，有稚气未脱的少年童子，有握着剑却吓得发抖的女弟子。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宗主和魔渊有勾结，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当成了祭品。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为上位者的贪欲买单。
蔡文姬又看向石台上的魅音魔使。
这个女人，当年也是天音阁的天才弟子，只因被师门构陷，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才堕入魔道。
她可恨，却也有可怜之处。
再看躺在地上的周明远，出身正道，执掌大宗，却因一己私欲，把全宗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穿正道袍服的，可能行魔渊之事。
堕入魔道的，也曾有过清白过往。
正邪从来不是刻在身份牌上的，是藏在每一次选择里的。
守底线，护苍生，便是正。
纵贪欲，害无辜，便是邪。
一念至此，蔡文姬灵台骤然清明。
丹田内的金丹微微震颤，通体金光更盛！
体内胡笳琴仙骨之上，原本十道分立的主纹，边缘处泛起了温润的融合之光，像冰雪消融般缓缓交汇。
十纹融合度，从一成稳步攀升，直至两成五，才稳稳停下。
道心第一淬：正邪之辨，成了！
“嗡……！”
琴弦自动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蔡文姬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金光澄澈，没有半分波澜。
她抬步向前，径直走入了血色纹路的范围。
“副帅！”
铠等人惊呼一声，想要拉住她，却见金光从她脚下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色纹路纷纷黯淡下去，被抽取的灵力也停止了流失。
蔡文姬走到人群中央，素白身影在漫天血光里格外醒目。
她的声音顺着琴弦震颤，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不想死的，凝心定神，守住心脉。”
“我在，你们死不了。”话音落下，她指尖骤然落下。
【思无邪·道心护持】！
淡金色的光膜从她身上扩散开来，不再是单纯的治疗与增幅，而是凝成了一层实实在在的清音护膜，像一顶巨大的光罩，将整座后山都笼罩在内。
光膜所及之处，血色纹路的抽取之力瞬间被隔绝。
弟子们只觉得身体一轻，流失的灵力重新稳住，识海里的眩晕感也消散无踪。
“停了！灵力不往外跑了！”
“是蔡副帅救了我们！”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所有人看向蔡文姬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道心护持？”
魅音魔使脸色骤变。
她认得这一招，这是琴修道心圆满到一定程度才能解锁的神通，能护持万民心神，隔绝一切邪祟侵蚀。
蔡文姬才金丹圆满，怎么可能悟出这种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