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确公寓出来的那天上午，陈让直接去了集团总部。他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林薇发来的关于徐振华的初步调查资料。资料显示，徐振华在离开瑞麟集团后，成立了一家名为“振华咨询”的公司，主要为企业提供战略咨询和管理顾问服务。公司的客户名单中有几家与瑞麟集团有业务往来的企业，但都属于正常的商业合作范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逐渐放空。但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徐振华在茶馆里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出于对沈确的关心吗？还是别有用心？
他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薇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副总，有什么吩咐？”
“林薇，帮我查一下徐振华的振华咨询公司，过去两年所有的项目记录和资金往来。”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重点查一下，有没有与华源精密机械相关的项目或资金往来。”
“好的。我马上去办。”林薇的回答干脆利落。
陈让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一条危险的道路——调查徐振华，意味着他要与元老派正面交锋，意味着他可能会失去一些人的支持，意味着他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阻力和压力。但他别无选择。因为他不能让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伤害沈确。
然而，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另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徐振华在茶馆里说的那些话，会不会真的是出于好意？会不会是他自己想太多了？会不会是他因为对徐振华有偏见，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坏的方向解读？
他坐起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上，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一种叫做“动摇”的情绪——一方面，他坚信徐振华一定在谋划什么，他必须查清楚；另一方面，他又怀疑自己的判断，担心自己是因为对徐振华的偏见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凝固，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堵在他的胸口。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沈确的头像，输入了一行字：“沈确，如果我错了怎么办？如果徐振华真的是出于好意，我却把他当成敌人来调查，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他重新输入：“沈确，我有点动摇。我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然后又删掉了。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大脑在安静中逐渐放空。他知道，自己需要时间来理清思绪，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出判断。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动摇就放弃调查，也不能因为固执己见就无视可能的善意。他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调查继续进行。但注意保密，不要打草惊蛇。”
林薇很快回复了：“明白。”
陈让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上午需要审阅的文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和数据，仿佛刚才那段内心的挣扎从未发生过一样。但他知道，那种动摇的情绪，并不会因为他的刻意忽略而消失。它会一直潜伏在他的心底，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摧毁他所有的决心和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