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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少侠奇遇记 > 第37章 偷吃里脊

第37章 偷吃里脊

    人丛中转出一个老者,手中拿着一对铁拐,正是金茂银行行长杨济宁。他给闵嘉庚逼去了八十万,哪肯罢休?一边命人急报朱金亚,一边悄悄跟到金茂会馆来瞧他动静,这时见少主被擒,忙上前陪笑说:“少侠,这是我们老总的独生爱子,老总当他犹如性命一般。少侠缺钱使用,尽管吩咐,可请快放了我们少主。”闵嘉庚说:“谁叫他偷吃了我的里脊肉?是朱老总的独生爱子,便能偷吃人家东西么?”

    杨济宁笑着说:“少侠取笑了,我们少主也决不会偷吃。”闵嘉庚喝道:“我的里脊肉是大补之物,一吃下肚,立时满面通红,肥胖起来。你们大家看,他的脸是否比平时红了胖了?还说没偷吃我的里脊肉么?”杨济宁陪笑说:“这是少侠下手打肿的,不与里脊肉相干。”闵嘉庚说:“大家来评个理,这小子可偷吃了我的里脊肉么?”

    在赌场中胡混之人,一小半是朱金亚的手下,另一半不是地痞流氓,便是破落户子弟,人人畏惧朱金亚的威势,听闵嘉庚如此询问,七嘴八舌说:“没见到你有什么里脊肉。”“朱少主决不能偷你东西吃。”“朱家的珍奇东西还怕少了么?怎能偷人东西?”“笑话,笑话!”“快放了他,别闹出大事来。”闵嘉庚说:“好,你们大家说他没偷吃,我难道赖了他?咱们到普济寺评个理去。”

    众人一怔,立时想起李大嫂在普济寺中刀剖儿腹之事。杨济宁暗暗吃惊,心想:“一到普济寺,那可要闹得不可收拾了。”不住向闵嘉庚打躬作揖,说道:“少侠说得对,我们都错了。少主吃了好汉的里脊肉,少侠要怎么赔,便怎样赔就是。”闵嘉庚冷笑说:“你倒说得容易。这里人人不服,不到普济寺评个明白,我今后还有脸见人么?”说着将朱嘉骏夹在腋下,钱也不要了,走出赌场,问明了路,径向普济寺而去。

    闵嘉庚拉着朱嘉骏来到大殿,只见佛像前石板上血迹殷然,想起李大嫂被逼切剖儿腹的惨事,胸间热血上冲,将朱嘉骏往地下一推,抬头向着佛祖神像,朗声说:“佛祖,你威灵显赫,替小民有冤伸冤,有仇报仇。这贼厮鸟偷吃了我的里脊肉,但旁人都说他没吃……”

    他话未说完,猛觉背后风声飒然,左右有人双双来袭。他低头缩身,那二人已然扑空。他双手分别在二人背上一推,砰的一声,二人脸对脸互相猛地碰撞,顿时晕去。只听一人高声怒吼又扑了上来。

    闵嘉庚听他脚步沉重,来势威猛,心想:“这人功夫倒挺不错。”一侧身间,乘势掠带,刀光闪动,一条肥水牯似的粗壮大汉已在身旁掠过,挥刀径向朱嘉骏头顶砍落。总算他武功不低,危急之际手臂疾偏,钢刀砍上地下青砖,砖屑纷飞。闵嘉庚叫道:“妙极!”左足伸出,已踏住他的手肘。

    那大汉狂吼一声,放手撒刀。闵嘉庚右足一挑,单刀飞起,顺手接过,笑着说:“我正愁没刀剖他肚子,你巴巴地赶来送刀,当真有劳了。”

    那大汉怒极,使力挣扎,闵嘉庚左腿一松,让他翻身跃起。这大汉蛮力过人,他右足力撑,双手十指如钩,在空中径向闵嘉庚扑到。闵嘉庚转过身来,绕到他身后,左手搭在他肥臀上借力送出,喝道:“上天吧!”这一送有八成倒是借了他本身纵跃之势。那大汉身不由主向上疾飞,旁观众人大叫声中,眼见要穿破寺顶而出。他忙伸出双手,抱住了大殿正中的横梁,总算没撞破脑门,但就这么挂在半空,向下望去,离地着实不近。他没练过轻功,身子又重,外家硬功虽然不弱,却不敢跃下。这大汉名叫盖天鼎,是朱金亚的得力助手,龙溪人人惧怕,这时挂在梁上,上不得,下不来,甚为狼狈。

    闵嘉庚拉住朱嘉骏衣襟,向上一扯,嗤的一响,露出肚腹肌肤,横过刀锋,向挤在殿上的众人叫道:“他是不是吃了里脊肉,大家睁大眼睛瞧个明白,别说我冤枉了好人。”

    旁边四五个乡绅模样的人一起来劝:“少侠高抬贵手,若是剖了肚子,人死不能复生,那可不得了。”闵嘉庚心想:“这些人鬼鬼祟祟,定与朱金亚一鼻孔出气。”怒喝:“李大嫂剖孩子肚子,你们何以便不劝了?有钱子弟的性命值钱,穷人的孩子便不是性命?你们快回家去,每人把自己儿子送一个来,若不送到,我自己上门找寻。我的里脊肉若不是他吃的,便是你们儿子吃了,我一个个剖开肚子来,查个明白。”这几句话把那几个乡绅吓得魂不附体,再也不敢开口。

    正乱间,庙门外一阵喧哗,抢进一群人来。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穿一件古铜色缎袍,双手一分,大殿上已有七八人向两旁跌出数尺。

    闵嘉庚见了他这等气派威势,又是如此横法,心想:“啊哈,正点子终于到了。”眼光从他头上瞧到脚下,又从脚下看到头上。只见他上唇留着两撇花白小髭,约莫五十来岁年纪,右腕戴一只汉玉镯,俨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大乡绅模样,实不似个坐地分赃的武林恶霸,只脚步凝稳,双目有威,显然武功高强。

    这人正是广东省议员,金竣达建设集团董事局**、金骏社团话事人朱金亚,他陪着维京来的两名警官在别墅饮宴,听下人一连串来报,有人混闹酒楼、银行、赌场。他不愿在警官跟前失了气派,一直置之不理,心想这些小事,手下人定能打发,直听到儿子遭擒,给拿到普济寺中要开膛剖肚,这才匆匆赶来。他还道是极厉害的对头来到寻仇,哪知一看竟是个素不相识的乡下青年,当下更不答话,俯身便要扶起儿子。

    闵嘉庚心想:“这老家伙好狂,竟将我视如无物。”待他弯腰俯身,一掌往他腰间拍落。朱金亚竟不回身,左手回掌想将他格开。闵嘉庚掌力加重,啪的一声,双掌相交,朱金亚身子一晃,险些跌在儿子身上,才知这青年原来是个劲敌。心下微惊,顾不得去扶儿子,右手横拳,猛击闵嘉庚腰眼。

    闵嘉庚见他变招迅捷,拳来如风,果是名家身手,挥刀往他拳头上疾砍下去。这刀虽然凶猛,朱金亚也只须一缩手便能避过,但朱嘉骏横卧在地,他缩手不打紧,儿子却要受了这刀。当此危急之际,他应变倒也奇速,一扯佛坛前的桌披,倒卷上来,格开了这刀。闵嘉庚叫声:“好!”心想:“此人会随机应变,武功不低。”左手伸出,已抓住桌披一端。两人同时向外拉扯,咔嚓一响,桌披从中断为两截。

    此时朱金亚哪里还有半点小觑之心?向后跃开半丈,早有徒弟将他的镀金钢棍送在手中。这钢棍长达七尺,径一寸有半,通体钢铁铸成,外镀黄金,金光灿然,算得是武林中第一豪阔富丽的沉重武器。他将钢棍一抖,指着闵嘉庚问:“阁下是哪位师傅门下?朱某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却要请教。”

    闵嘉庚说:“我一块里脊肉给你儿子偷吃了,非剖开他肚子瞧个明白不可。”

    朱金亚凭一条钢棍打遍岭南无敌手。武家所用之棍,以齐眉最为寻常,依身材伸缩,短者五尺不足,长者六尺有余,朱金亚这条棍却长达七尺,仗着他膂力过人,使开来两丈之内一团黄光,端得厉害非常。

    他听了闵嘉庚之言,钢棍起处,手腕抖了两抖,棍端将佛坛上两点烛火点熄了,叫道:“在下素来爱交朋友,与尊驾素不相识,何苦为一个穷家小子伤了江湖义气?”他见闵嘉庚武功了得,估计不卖他个面子,不能善罢,转头吩咐杨济宁去向监狱长讨情,将李春泉先放了出来,对闵嘉庚说:“冲着尊驾的面子,那个李春泉,在下已命人去放了出来交于尊驾。他儿子死了,可不是我杀的,我再赔他一百万作为赔礼,尊驾以为如何?”

    这钢棍虽是纯钢镀金,仍极沉重,他一抖棍花而打灭烛火,妙在不碰损半点蜡烛,烛台毫不摇晃,手法之准,可说是罕见功夫。他言语中软里带硬,要闵嘉庚不必多管闲事,同时允赔李春泉,已给足了闵嘉庚面子。闵嘉庚笑着说:“是啊,你的话再对也没有,你只须割一块里脊肉赔我,我立即拍拍灰尘走路,你看可好?”朱金亚脸一沉,喝道:“既是如此,咱们武器上分高下便了!”说着提棍跃向院子。

    闵嘉庚提起朱嘉骏,往地下重重摔落,将单刀插在他身旁,喝道:“你如逃走,便剖你老子的肚子抵账!”空手走出,大声说:“老爷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大名鼎鼎‘打官斗绅杀猪刀’便是。大家瞧清楚了。”一言甫中,突然左手探出来抓对方棍头。

    朱金亚知他武功厉害,心想你自己托大不用武器,那可怪不得我,见他出手便夺武器,竟对自己藐视已极,棍尾抖起,一招“驱云扫月”向他头颈横扫过来。这招虽以横扫为主,但后招有点有打,有缠有挑,所谓:单头双头缠头,头头是道;正面侧面背面,面面皆灵。确是极上乘的棍法。闵嘉庚身随棍转,还了一掌。

    众人凝神屏息,注视二人激斗。朱金亚手下人数虽众,但不得他示意,谁也不敢插手相助,何况二人纵跃如风,旁人武功远远不及,便要相助也是无从着手。

    二人恶斗正酣,寺门闯进两个人来。当先一个妇人乱发披身,满身血污,正是李大嫂。她一路磕头,一路爬着进来,身后跟着儿子大松。李大嫂跪在地下,不住向朱金亚磕头,哈哈大笑说:“朱老总你大仁大义,佛祖保佑你多福多寿,保佑你金玉满堂、四季发财。我家小松在地藏王菩萨面前已告了你一状,地藏王说你大富大贵,后福无穷呐。”她疯疯癫癫不住跪拜,又哭又笑。

    朱金亚与闵嘉庚拆了十余招,早已全落下风,钢棍挥成的圈子越缩越小,见李大嫂似疯非疯地向着自己跪拜,更加心神不宁,情知再斗下去定将一败不可收拾,当下劲贯双臂,使招“扬眉吐气”往闵嘉庚下颚挑去。闵嘉庚却不闪不缩,伸手竟来硬夺他钢棍。朱金亚又惊又喜,心想:“你这只手爪子就算是铁铸的,也打折了你。”内力送臂,臂运手腕,急挑之力更大。闵嘉庚手掌与棍头一搭着,轻轻向后一缩,已将他挑力卸去,手指弯过,抓住棍头。总算朱金亚在这条棍上已下了三十余年苦功,忙使一招“上滑下劫”,跟着一招“翻天彻地”,以极刚猛的外劲硬夺回去。

    闵嘉庚叫道:“刀要杀猪啦!”双手自外向内圈转来捏他咽喉,也不知他如何移动身形,竟在这一抓一夺之际顺势攻进了门户。朱金亚的钢棍反在外挡,已然打他不着。朱金亚大骇之下,急忙低头,同时伸出手护颈。闵嘉庚左手在他天灵盖上轻轻一拍,除下他帽子,右手已揪住他的头发,叫道:“这一掌暂不杀你!”

    朱金亚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跃开。闵嘉庚右手扬处,朱金亚帽子飞出,刚好套大雄宝殿外的石塑和尚光头上。闵嘉庚运起小天星玄玉通真功,高高跃起,轻轻一掌拍在寺门的记事碑上,那记事碑顿时碎成石块掉落。闵嘉庚哈哈一笑,双手弹一弹身上灰尘,笑问:“还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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