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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少侠奇遇记 > 第34章 吃鹅惨案

第34章 吃鹅惨案

    闵嘉庚点点头,胖商人跟着说下去:“朱老总在龙溪还有个大农场——金田牧。里面养了许多家畜家禽,昨天忽然说不见了一只鹅。佣工说看见李春泉的儿子偷的,一路闯进了他家菜园子里,果然见菜地里有不少鹅毛。李大嫂叫起屈来,说她两个儿子向来规矩,绝不会偷人家东西,这鹅毛准是旁人丢在菜园子里的。保镖们找大松、小松去问,两个都说没偷。朱老总问:‘今儿早晨你们吃了什么?’小松说:‘吃我,吃我。’朱老总拍桌大骂:‘小孩子自己都招了,还说没偷?’叫人到博罗法院告了一状,博罗县的刑警便来将李春泉拘了去。”

    “李大嫂知道自己家里虽穷,两个儿子却乖,平时一家又惧怕朱家,绝不会去偷他们的鹅吃,便到朱家去理论,却给保镖踢了出来。她赶到县府去叫冤,也被保安轰出了。巡捕局和律政局的领导们受了朱老总的嘱托,一阵严刑拷打,早将李春泉整治得奄奄一息。李大嫂去探监,见丈夫满身血肉模糊,话也说不出了,只糊里糊涂地叫嚷:‘不卖地,不卖地!没有偷,没有偷!’”

    “李大嫂心里一急,便横了心。她赶回家里,一手拖了小松,一手拿了柄菜刀,叫了左右乡邻一起上普济寺去。乡邻们只道她要在菩萨跟前发誓,便同去做个见证。我住得近,也跟去瞧瞧热闹。李大嫂在如来佛像前磕了几个响头,说道:‘佛祖,我孩子决不会偷人家的鹅!他今年还只五岁,刁嘴拗舌,说不清楚,在财主爷面前说什么‘吃我,吃我!’小妇人一家横遭不幸,贪官受了贿,断事不明,只有请佛祖伸冤了!’说着提起刀来,便将小松的肚子剖开了!”

    闵嘉庚一路听下来,早已目眦欲裂,听到此处,不禁大叫一声,霍地站起,砰的一掌,打得桌上碗盏跃起、汤汁飞溅,叫道:“岂有此理!”

    胖瘦二商见他神威凛凛,一起颤声说:“此事千真万确!”闵嘉庚右足踏在板凳上,从背包中抽出单刀,插在桌上,叫道:“快说下去!”胖商人说:“这……这不关我事。”酒楼上的酒客和服务员见闵嘉庚凶神恶煞一般,个个胆战心惊。胆小的酒客不等吃完,一个个便溜下楼去。服务员远远站着,谁都不敢过来。

    闵嘉庚叫道:“快说,快说,小松肚中可有鹅肉?”胖商人说:“没有鹅肉,没有鹅肉。他肚腹中全是一颗颗螺肉。原来李春泉家贫,没什么东西果腹,大松小松哥俩就到田里摸田螺吃。螺肉很硬,小松咬不烂,一颗颗都囫囵吞了下去,因此隔了大半天还没消化。他说:‘吃我,吃我!’其实说的是‘吃螺,吃螺!’唉,好好一个孩子便这么惨死在普济寺中。李大嫂也就此疯了。”

    闵嘉庚拔起单刀,问道:“这姓朱的住在哪里?”胖商人还未回答,忽听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犬吠声,瘦商人叹气说:“作孽,作孽!”闵嘉庚问:“还有什么事?”瘦商人说:“那是朱家保镖带了恶狗正在追拿李家的大松。”闵嘉庚怒问:“冤枉已然辨明,还拿人干什么?”瘦商人说:“朱老总说:‘小松既没吃,定是大松吃了!’因此要拿他去追问。邻居知道朱老总恼羞成怒,非把这件冤枉套在大松头上不可,偷偷叫大松逃走。今日朱家人已到处搜拿了半天呢。”

    闵嘉庚反抑怒气,笑着说:“好,好,两位说得明白,这一千万我便向朱老总借去。”说着提起酒壶就口便喝,将三壶酒喝得涓滴不剩,连催服务员拿酒来。

    但听狗吠声、吆喝声越来越近,响到了街头。闵嘉庚靠到窗口,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从转角处没命价奔来。他赤着双足,衣裤已被恶狗的爪牙撕得稀烂,身后一路滴着鲜血,不知他与恶犬如何厮斗,方能逃到这里。他身后七八丈远处,十余条豺狼般的猛犬狂叫着追来,眼见再过须臾便要扑到大松身上。

    大松此时已筋疲力尽,突然见到母亲,叫一声:“妈!”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李大嫂虽神智糊涂,却认得儿子,猛地站起,冲了过去,挡在恶犬之前,护住儿子。恶犬顿时一起站定,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呜呜发威。

    这些恶犬只只凶猛异常,平时跟着朱老总打猎,连老虎大熊也敢与之搏斗,但见了李大嫂这股拼死护子的神态,竟不敢逼近。佣工大声吆喝,催促恶犬。只听呜呜几声,两头凶狼般的大犬跃起身来,向趴在地下的大松咬去。

    李大嫂扑在儿子身上。第一头大犬张开利口咬住她肩头。第二头恶犬却咬中她左腿。双犬用力拉扯,就似打猎时擒着白兔花鹿一般。保镖呼喝助阵。李大嫂不顾自身疼痛,仍拼命护住儿子,不让他受恶犬侵袭。大松从母亲身下爬出,一边哭喊,一边和恶犬厮打,救护母亲。霎时间,十余条恶犬从四面八方扑了上去。

    街头看热闹的闲人虽众,但迫于朱老总的威势,个个敢怒而不敢言。当此情景,只要有谁稍惹恼了这些保镖,一个手势之下,恶犬立时扑上身来。有的不忍目睹惨剧,掩面避开。保镖们却兴高采烈,犹似捕获到了大猎物一般。

    闵嘉庚在酒楼上瞧得清楚,他迟迟不出手救人,是要亲眼看个分明,那朱金亚是否真如这两个商人所说的那么歹毒,以免误信人言,冤枉无辜。初时他听胖商人述说这件惨事,极其恼怒,后来听说那朱金亚既已平白无端地逼死了一条人命,还派恶犬追捕另一个孩子,觉得世上纵有狠恶之人,亦不该如此过分,反有些将信将疑,直到亲见恶犬扑咬无辜母子,便更无怀疑,眼见慈母孝子血溅街头,再迟片刻母子不免死于当场,抓起桌上三双筷子,劲透右臂,一枚枚掷了下去。

    但听汪汪汪、呜呜呜连声惨叫,六头恶犬均遭筷子插入脑门,伏地而死,其余恶犬呆在当地,不知该当继续扑咬,还是转身逃去。闵嘉庚又拿起桌上的酒杯飞掷下街,差不失寸,劲力透骨,每只酒杯杯底都击中一头恶犬的鼻子。三头大狗叫也没叫一声,翻身而死。余下几条恶犬后腿夹住了尾巴,转眼逃得不知去向。

    带狗的共有六人,仗着朱金亚的威势,在龙溪一向凶横惯了的,眼见闵嘉庚飞筷杀狗,竟不知死活,一起怒喝:“什么人到龙溪来撒野?打死了朱老总的狗,要你这小子偿命!”各人纷纷取出带着的单刀铁链,蜂拥着抢上楼来。

    酒客见到这副阵仗,顿时一阵大乱。金茂酒楼是朱金亚的产业,老板、服务员、厨师一见朱第保镖上楼拿人,各自抄起火叉、菜刀、铁棒,都要相帮动手。闵嘉庚瞧在眼里,只微微冷笑。

    六名保镖奔到身前,为首一人铁链呛啷啷一抖,喝道:“臭小子,跟老子走吧!”闵嘉庚心想:“一个财主的佣工也敢拿铁链锁人!姓朱的家里难道就是巡捕局不成?”他也不站起,反手一掌,正中那保镖左脸,手掌缩回时,顺手在他前颈“紫宫”、后脑“风府”两穴各点一指。那保镖顿时呆呆站着,动弹不得。

    其时第二、第三个保镖尚未瞧得明,各挺单刀从左右袭上。闵嘉庚见二人双刀砍来时颇有劲力,显是练过几年武功,倒非寻常狐假虎威的恶奴可比,也正如此,更可想见那朱金亚的凶横,当下一般施为,啪啪两记巴掌,打得那两名保镖愣愣站着。

    余下三人瞧出势头不对,一个转身欲走,另一个叫道:“龙哥,您来瞧瞧这是什么邪门!”“龙哥”名叫朱金龙,是朱金亚的族弟,就在这金茂酒楼当老板,武功倒没什么,为人却极机灵,这时已站在楼头,瞧出闵嘉庚武功甚是了得,当即抢上两步,抱拳说:“原来是少侠驾到,恕朱某有眼不识泰山……”

    闵嘉庚见三名保镖慢慢向楼头移步,想趁机溜走,当即从身边站着不动的保镖手中取过铁链,着地卷去,卷住三人六只脚,回劲扯动,但听啊哟声中,三人横倒在地,跌成一堆给他拖过来。闵嘉庚拿起铁链两端,打了一个死结,对朱金龙毫不理睬,自斟自饮。服务员虽见闵嘉庚出手厉害,但想好汉敌不过人多,各执家伙,布成阵势,只待朱金龙一声令下,便即拥上。

    闵嘉庚喝了一杯酒,问道:“朱金亚是你什么人?”朱金龙笑着说:“是在下的族兄,尊驾可认得他么?”闵嘉庚说:“不认得,你去叫他来见我。”朱金龙心中有气,暗想:“凭你这小子也请得动朱老总?便是你登门磕头,也不知他老人家见不见呢?”脸上仍笑嘻嘻说:“请教尊驾贵姓大名,好去通报。”

    闵嘉庚说:“我姓杀。”朱金龙心想:“沙悟净的沙?”却听闵嘉庚说:“不是沙悟净的沙,而是杀人的杀。”朱金龙又想:“怎么有这么个怪姓?”仍然赔笑说:“原来是杀少侠。物以稀为贵,杀少侠的姓,华南倒是少有。”闵嘉庚说:“不错。我的名字叫作猪刀。”朱金龙嘀咕说:“猪刀?这是个什么名字。”突然醒悟:“不对。他这‘杀猪刀’三字,原来是故意来寻晦气的!”脸色一变,厉声问:“尊驾到底是谁?到龙溪有何贵干?”闵嘉庚笑着说:“早就听说龙溪有几头肥猪,我既名叫杀猪刀,便得来杀几头肥猪耍耍。”

    朱金龙退后一步,呛啷一响,从腰间取出一条软鞭,左手一摆,叫手下众人小心,软鞭势挟劲风,向闵嘉庚头上猛击下来。

    闵嘉庚盘算已定:“单凭朱金亚一人,也不能如此作恶多端。他手下的帮凶,个个死有余辜。今日下手不必容情。”反手回带,抓住鞭头,轻轻一扯。朱金龙立足不住,向前冲来。闵嘉庚左手在他肩头一拍,朱金龙不由自主双膝酸软,跪倒在地。闵嘉庚笑着说:“不敢当!”顺手将软鞭往他身上一卷,已将他缚在一张八仙桌桌脚上。

    服务员正要扑上动手,突见如此变故,吓得一起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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