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主席,不请我进去聊嘛?”闫耀宗笑问道。
王明远想了想,侧身让出道。
闫耀宗大步向着屋内走去。
筒子楼的格局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餐厅跟客厅用三合板隔起来。
“坐吧!”
王明远示意闫耀宗坐到沙发上。
闫耀宗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拿起茶壶跟茶杯的王明远,道:“王副主席,现如今,不管是体制内,还是民间,都高喊着妇女也顶半边天。”
“那么,什么是半边天?是被人欺负,只能委屈自己?还是说,勇敢站出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利益?”
“说实话,现在这社会很乱。很多年轻人在看完港台影视剧后,都觉得那些古惑仔很威风、很有能耐。可事实上呢?”
“令嫒被欺负,绝对不是个例!”
“如果这时候,令嫒能够站出来,我相信,她会得到很多很多女性的认可,以及她们的崇拜。”
闫耀宗耳朵微动,听着小房间内传出来的若隐若现的抽泣声,知道王雪冉还没睡。
“王副主席,你在兰溪镇的人脉肯定不差。”
“要是令嫒勇敢说出事实,给予那三个小混混应有的惩罚……再利用报纸,报道令嫒的事迹。你能获得什么?”
我能获得什么?
王明远微微一愣,皱着眉,并没有开口,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闫耀宗不需要王明远的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体制里很多人,会在心里边嘲笑你。说你王明远是人大副主席,又能怎么样?女儿还不是被人欺负。但,明面上,他们都会同情你,佩服你。”
“王副主席,我虽然没混过体制。但我知道,只要你的那些‘同僚’,在明面上同情你、佩服你。那么,你就能够收获巨大的利益。”
“最重要一点,令嫒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受了委屈而已!”
王明远眯着眼睛,打量着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的闫耀宗,道:“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但,作为父亲,我不想利用女儿的名声,来作为仕途往上爬的工具。”
“啪啪啪!”
听王明远这么一说,闫耀宗忍不住鼓掌,笑道:“王副主席,事实上,在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我说过,你要是无法给闫国洲一个清白。那么,我会用我自己的手段,把清白要回来!”
“到时候,你王副主席很大概率会出大名。”
“你!”王明远眼神一冷,怒视着笑容灿烂的闫耀宗。
闫耀宗眼皮一抬,看向小房间的房门。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
王明远顺着闫耀宗的视线,扭头向着房门口看去。
“嘎吱!”
房门被慢慢打开。
王雪冉穿着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眼睛都哭肿了,双手搅在一起,走出小房间。
“雪冉,你怎么出来了!”
王明远站起身,目露心疼,看着面容憔悴的王雪冉。
王雪冉贝齿咬唇,走到小方桌旁边,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闫耀宗,声音有些沙哑,道:“明早我会去派出所……我不想让救我的人,被冤枉!”
闫耀宗上下打量着王雪冉,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着,道:“王小姐,我替闫国洲谢谢你!”
王雪冉默不作声。
王明远沉着脸,看向闫耀宗,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可以离开了嘛?”
“当然!”
闫耀宗耸耸肩,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王明远看着闫耀宗走出屋,顺带着把房门带上,才扭头看向王雪冉,道:“雪冉,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王雪冉重重地点点头,道:“爸爸,那个人说了,我要是勇敢站出来,能够帮到你!”
王明远苦笑一声,道:“雪冉,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操心。爸爸只关心你!”
“爸爸。我想帮你!”
哎!
迎上女儿坚定的目光,王明远心中一叹,道:“既然你决定了,那爸爸就再添一把火。”
……
闫耀宗回到招待所已经凌晨两点多。
“耀宗,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我还去楼下找过你!”
刚推开门,闫耀宗就看到闫国洲从床上跳了下来。
“去人大副主席家里坐了坐!”闫耀宗把雨帽挂到门口的钉扣上。
“人大副主席?”闫国洲表情错愕地看着闫耀宗,道:“你啥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
“大人物?”闫耀宗笑着摇摇头,道:“人大副主席只是一个副科,可算不上大人物。”
呃!
闫国洲嘴角一抽,很想说,闫耀宗你是不是飘了?
什么时候,副科都不算大人物了?
闫耀宗走到床边,脱掉衣服跟裤子,躺到床上,看着走过来的闫国洲,继续说道,“对了,明早咱们去一趟派出所,你的事情,或许有转机!”
“啊?啥意思啊?”
“字面意思!”闫耀宗看着凑到跟前的闫国洲,道:“你做了好事儿,总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我跟王副主席聊了聊。”
“人大副主席还能管这种事情?”
“人大副主席确实没权利管。可他的女儿,就是白天被你救下的小姑娘。”
闫国洲一脸懵逼地看着闫耀宗,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了。
“行了,赶紧睡觉吧,”
“耀宗,你先跟我说说,你咋知道我救下的姑娘,是人大副主席的女儿啊?还有……”
“我困了。有什么问题,天亮再说!”
闫耀宗身子一转,屁股朝向站在床边的闫国洲。
闫国洲心里边就跟猫抓似的,太难受了,可又不好意思打扰闫耀宗。
闫国洲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另一张床旁边,想要躺下,可心里边实在是憋得慌……最后还是朝着躺在床上,侧着身的闫耀宗,悄悄地说了一句,“耀宗,我出去抽根烟!”
闫耀宗没搭理他。
“哎!”
闫国洲长叹一声,伸手拿起放在床边的裤子,拿出一包大前门跟火柴盒,穿着藏蓝色的四角短裤,向着房间外走去。
听着房门合上的声音,闫耀宗嘴角微微上扬,心道,国洲哥,按照你的脾气,这件事之后,该给我卖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