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里静得可怕。
众人一个个抿着嘴，谁也没有先开口，连秦诗酒都是面色难以评价，一言不发。
李克用扫过一张张似笑非笑、想绷又绷不住的脸，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恶心！
他现在只有这一种感觉。
白霏霏这个疯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她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偏要当众说那些子虚乌有、专门编排他的鬼话，这能有什么意义啊！
可偏巧她先前几次预言准得离谱，导致眼下竟真有人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似乎还觉得有可能是真的了。
而更关键的是，这可是全城直播啊！
李克用平日以学派领头人自居，自恃身份，在图灵城都很少抛头露面。
现在倒好，第一次在全城面前现眼，就现了个大的。
越想越气，但以他的身份，又不能对几句八卦反应太过度。
李克用只能是尽量绷住，脸皮微微颤了颤，说道：
“此人胡言乱语也不是第一天了，我早有妻室，各位不必在乎对方这种没有意义的诋毁。”
与此同时，图灵城各大论坛上，讨论这场直播的人反而少了下来。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都黏在了屏幕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比起白霏霏暗中研究生命科学、栽赃人工智能学派这种顶层斗争，大伙明显更愿意盯着大人物们的下三路新闻。
阳痿、同性恋，这几个词听着够劲，很是便于理解。
这种废料型八卦，才真正符合人民群众的胃口。
而且视频里还没播完。
林修远在旁边配合递话，“白霏霏”的嘴就跟开了闸一样，如数家珍般甩出一连串李克用的花边新闻。
她说得自然又顺口，全图灵城都听得津津有味。
野史虽然不保真，但野史听着痛快啊！
这下属于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了。
......
【女娲】超算前，林修远裤兜里的手机猛地一震，又紧跟着一震。
他不动声色，但心里也知道，这是人工智能学派那边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在催他赶紧转入正题。
也难怪，连他都没料到白组长还有这份口才......
说起这些下三滥的事，白霏霏简直就像是文曲星下凡，无需思考，且越说越离谱。
林修远想了想，轻咳一声：“白组长，我突然想起件事。”
“女娲修复之后，数据运算功能需要重启一下，我这边还带来了测试软件，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说着，他翻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块硬盘，一边举手向“白霏霏”示意，一边疯狂朝她使眼色。
这东西，正是人工智能学派昨天悄悄交给他的秘密武器。
硬盘看起来很是普通，里面也确实装着一套简单跑分程序，可以测试超算功能是否正常。
但只要将它接入电脑，就会自动注入一种特殊的人体感应病毒。
之后，白霏霏一旦亲自操作这台【女娲】超算，病毒便会触发！
届时，屏幕上会弹出一个极其禁忌的人体模拟实验。
这样一来，白霏霏的“阴谋”也就算当场坐实了。
所以林修远才拼命挤眼色，意思很明白，组长，这就是阴谋了，您有什么打算现在就快用，别再满嘴跑火车了。
可徐墨就好像完全没看见，随意挥了挥手：
“这种事你自己看着办，现在开始也行。”
林修远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
他真有些怀疑，白霏霏是不是把昨天说过的话忘了个干净！
于是他语速极慢地，重复了一遍：“那......我现在可真开始了？”
“嗯，开始吧。”
徐墨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直接同意了。
林修远只觉后背冷汗直冒，瞻前顾后了半天，却也只能先把硬盘接到输入端口上。
他心底盘算着，实在不行，到最后关头自己再直接提醒吧。
......
啪，啪，啪。
香农研究院另一间研究室里，李克用轻轻拍了拍巴掌。
“各位，此人先前那些胡言乱语，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我会当着全城，还有秦局长的面，展示此人真正的目的。”
他说话的同时，全城所有手机和电脑屏幕上，女娲超算正对着白霏霏的那张外接屏幕被放到了最大。
秦诗酒本能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直播画面，眼中浮现一丝担忧。
就凭李克用现在的表情，白霏霏身边这个叫林修远的助手，多半有问题。
也确实，那人的脸，她几乎没什么印象。
白霏霏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来历不明的角色，还如此信任？
她目光很是凝重，眼睁睁地看着林修远在直播中，将硬盘数据输入女娲超算。
李克用也笑着开口：“各位，接下来几分钟，请认真看屏幕！”
说着，他甚至张开双臂，像在展示一场已经到手的胜利。
下一秒，直播画面中最大的那张屏幕猛地一变。
开场就是一声异常响亮的耳光。
啪！
“你们人工智能学派，暗地里有没有研究生命科学？”
“有......”
画面中，夜色昏暗，一个纤细少女正拎着一个男人，一下接一下抽着耳光。
正是之前白霏霏在秦诗酒控制住赵鹏后，用耳光审问法留下的那段视频。
当画面放出来的一瞬间，李克用所在的整个研究室都安静了。
他还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脸上的笑意完全僵住。
视频里的耳光声一下又一下，清脆又刺耳。
那巴掌仿佛不是抽在赵鹏脸上，而是抽在他李克用自己脸上！
抽到第三下时，他终于像被噩梦惊醒，猛地扭头看向赵鹏。
赵鹏此时嘴唇已经有些发紫，整个人愣愣地盯着屏幕。
他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画面，胸口一阵发紧，捂着心脏，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最终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初脸上的伤，竟不是秦诗酒打的。
打人的，竟然是白霏霏那个女人？
一时间急火攻心，赵鹏只想干脆晕过去算了。
可先知级的实力却让他连晕都晕不成，只能半躺在地上抽搐着。
秦诗酒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刚才还有些提起的心，这时终于落回了原处。
没想到，白霏霏看着无法无天，背地里也不是全无准备。
他眼神揶揄地望向李克用，慢悠悠笑道：
“怎么？李院长忍辱负重半天，就是为了给我们看这个东西？”
“专门开直播，这份自我检讨精神，倒是很值得认可。”
“原来忍辱负重，是为了锻炼心理承受能力，好去忍更大的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