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邓有才、马三、韩寅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后厨深处的后门。
大堂里便传来王耀祖暗影沙哑且满含杀意的冷笑。
“三个小老鼠,也敢在主人眼皮底下跑掉?笑话!”
话音未落,后门缝隙里忽然涌进来一层漆黑浓郁的黑砂。
那黑砂无声无息,却在落地瞬间猛地拔地而起,像一堵黑色的墙,直接封死了整个退路通道。
马三当时跑在最前面,捂着还在发麻的肚子,眼看退路被挡,根本刹不住脚。他脸色一狠,双掌猛地泛起紫黑色毒瘴,咬牙低吼:“区区黑砂也想拦我?老子用毒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怒吼一声,双臂一震,想要仗着引以为傲的护体毒瘴硬顶过去撞开一条路。
可下一刻,马三脸上的狠劲直接僵死。
他的毒瘴刚碰到那层黑砂,直接发出剧烈的刺啦声,就像被活生生吃掉了一样,眨眼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砂顺着毒炁反卷上来,直接攀上了他的双臂。
“啊——!”
马三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他双臂的衣袖连同大片皮肉,眨眼间就被腐蚀出大片黑烂的血口,血水混着黑气往下滴,直接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抱着胳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跟在后头的韩寅瞳孔猛缩,盯着那层黑砂,吓得双腿一软,声音都劈了叉。
“这是腐骨黑砂!这是腐骨黑砂!”韩寅惊恐地大喊大叫,连退了好几步,“这是全性妖人薛老鬼的手段!这东西能蚀骨榨髓消融血肉,就算是真炁也抵挡不住!”
他们作为刺客门派的外门弟子,太清楚这些江湖凶人的手段了,哪怕是横练异人碰到这黑砂,也会被腐蚀融化成一滩血水。
马三疼得浑身打摆子,看着自己发黑烂掉的血肉,心里彻底被恐惧淹没了。
他不明白,大堂里那几个明明死透的凶人,为什么又活过来变成了黑影?为什么连薛老鬼的手段都对着苏白言听计从?
“邓师兄,你快说句话啊!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马三带上哭腔转头求救。
韩寅也慌忙看向邓有才,指望这位平日里主意最多的师兄拿个主意。
可他一回头,却发现邓有才站在原地,早就脸色发白,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汗水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韩寅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邓师兄,你怎么流这么多汗了?”
邓有才像是没听清,打了个哆嗦反问:“你说什么?”
韩寅刚想上前拉他,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极为明显的尿骚味钻进鼻腔,他的脸颊狠狠狂抽了几下,低头看向邓有才的裆部。
“邓师兄,你这是……尿了?”
裤裆处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水渍还在顺着裤腿往下滴。
发现被揭穿后,邓有才反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行找回一点体面:
“我就说嘛,我修为这么扎实,心态这么沉稳,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流汗,原来只是尿了而已。”
马三和韩寅同时张大了嘴巴,两人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马三疼得脸都扭曲了,忍不住骂道:“你踏马都吓尿了,还在这儿装什么淡定呢!”
韩寅压着嗓子急道:“邓师兄,现在不是嘴硬的时候,你赶紧想办法!”
邓有才脸皮抖了抖,连忙强行运转真炁,把裆部的水渍强行烘干,最后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衣摆,故作深沉地扬起下巴:“你们两个先冷静一点,我已经想到了万全的脱身办法,且看我操作就是了。”
马三和韩寅对视一眼,心里发虚却也没别的路可走。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三个现在绝对打不赢那个能驱使暗影的三一门怪物!
这时候,黑砂中缓缓站起一道佝偻漆黑的影子。
薛老鬼暗影那双燃着幽蓝火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抬起焦黑的手指,指了指外面的大堂,示意他们乖乖滚出去。
马三喉咙发干,三人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互相搀扶着,硬着头皮走出了后厨。
刚一走进大堂,他们就看到苏白正悠哉地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神色平静得不像刚杀完人。旁边站着十个散发着恐怖气场的暗影护卫。
李慕玄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尸体啧啧称奇,一抬头看到三人出来,立刻挑眉乐了:“哟,三位不是要从后门走吗?怎么又回来了?后门风水不好?”
马三脸色难看不敢回嘴,韩寅握着菜刀眼睛乱瞟。
苏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平静地看着他们:“别藏着掖着了,说说吧,三位。”
马三和韩寅齐刷刷看向了最前方的邓有才,全指望着他力挽狂澜。
邓有才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出半步,先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又抚了抚袖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十足。
“苏少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邓有才语气忽然自信起来,“我们三人乃是蜀中唐门弟子,这次是接了幽州大帅的单子和委托,这才来到青河县,想要取二位的性命换取赏金。”
听到邓有才直接自报家门,马三和韩寅神色紧绷,额头狂冒冷汗。
苏白和李慕玄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李慕玄一下就炸毛了,指着邓有才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玩意?你们居然接了那个狗屁幽州大帅的单子?你们唐门是脑子进水还是全员傻缺啊!那种拿孩子炼丹的畜生,好人坏人分不清楚吗?”
李慕玄越骂越来劲,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真要接单杀我师兄,好歹也派点厉害的高手过来,就凭你们三个这副怂样也配当刺客?”
苏白靠在椅子上,眼神淡淡:“是吗?原来是唐门的人。既然你们是冲着要我的命来的,那现在也可以去死了。”
苏白语气平淡,心里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在他前世看过的原著里,唐门骨子里有大是大非。
如果唐门真接了幽州大帅这种丧尽天良的军阀悬赏,那他未来对抗战时期拯救唐门的计划,就必须彻底推翻了。
一个连底线和好坏都分不清的门派,根本不值得他去救。
但苏白脑子转得极快,他马上察觉到了不合逻辑的地方。
光凭自己逆生二重和击毙王耀祖的战绩,唐门就算情报再落后,也绝不可能派这三个毫无城府的外门废物来送死。
苏白眼神冷厉地盯着邓有才:“你确定,这是你们唐门堂口正式接下的单子?”
邓有才心里一喜,觉得苏白果然开始顾忌唐门的威名了,立刻一本正经地挺直腰板。
“千真万确!这就是我们唐门接手的大单!”
邓有才咽了口唾沫,试图掌握主动权,“现在技不如人,我们三个认栽。回头这单子我们会原封不动退给大帅府,你今天放我们安然离开,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唐门自然也不会再派人找你们的麻烦,咱们两清!”
这就是邓有才冥思苦想的绝招:扯着唐门虎皮拉大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