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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晚些吧

    他只听到父亲说:“友爱手足,玉娘是你亲妹妹。”

    ……

    见他点头,但还是有点止不住的害怕,宗凛最终还是没说太多。

    只是目光停在他身上许久。

    大郎虽不如三郎是嫡出,但要说他不看重又怎么可能呢?

    是长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

    宗凛收回目光,没再多说。

    兰音阁这些事一直到彩岫回来才算结束。

    也不止宓之惊讶,二府苑后宅里就没几个不惊讶的。

    大姑娘失语的症状在彩岫回来基本就好全了。

    性子虽然依旧安静,但明显整个人笑模样多了一些,也不随便就哭起来。

    俞氏只要带俩孩子去给薛氏请安,这些都能明显看出来。

    俞氏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总归心情不会太好。

    孩子不认她反倒只认旁人,这换哪个亲娘来心情都好不了。

    但要细究原因,她俞氏确实难逃失察一罪,因此心情再不好也只能忍着。

    至于宗凛,对俞氏肯定有失望,但他心里也莫名觉得,这好像也确实是俞氏能干出来的事。

    没罚什么,这实在没必要,此刻要紧的还是大姑娘能不能彻底好起来。

    当然,不罚是不罚,要想和之前一样肯定不可能的,明显的,众人能发现宗凛去兰音阁的次数少不少。

    但众人也兴奋不起来,因为他们也没见宗凛把这不去的几日分给除娄姨娘之外的旁人。

    快到年底了,宗凛这段日子拢共就出了一趟门,是为着八爷下聘一事。

    定安王肯定是去不了,所以宗凛代劳也可以,反倒是宗凛去了倒更能向北江州云家的人证明,八爷确实和宗凛的关系好。

    云家还能看中什么?如此,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

    从北江州回来之后,宗凛便在前院忙着,等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想着来凌波院看一眼,结果就被宓之强留下来。

    嗯,她说的,说他要是走了就吃不下晚膳,这不是强留是什么?

    内室里照旧铺着她爱的白色绒毯,烘着炭,隔帘一拉,一片暖融融。

    衡哥儿开年就要去书塾上学,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前写大字。

    捉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得很。

    宓之在一旁站着看衡哥儿,而宗凛则坐在软榻上看娘俩。

    这娘俩像是为着个什么趣,今日都戴着虎皮做的茸帽。

    宗凛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榻上铺着他送的的虎皮毯,莫名笑了一下。

    “怎么了?”宓之听到他出声,抬头看了一眼。

    宗凛朝她伸手:“让他自个儿写,写完我看,你过来坐。”

    宓之哼笑,摸了摸衡哥儿的脑袋,走过去:“你跟个大爷似的躺我榻上,可舒服?”

    宗凛拉她:“我是二爷。”

    “……”好吧,还真是。

    宓之轻啧一声:“说吧,笑什么?”

    宗凛这下不说话了,只是笑,眉眼间显而易见的笑意。

    “宗凛……”宓之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是在前院处理公务处理傻了?”

    宗凛闻言瞬间敛笑。

    “还会变脸,更厉害了。”宓之哇哦了一下。

    “娄宓之!”宗凛一下皱眉:“你给我正经一点。”

    “哪不正经了?”宓之绕开他拉着的手,坐在另一旁。

    宗凛冷哼:“还问我笑什么,你可知你们俩现在像什么?”

    一个母老虎,一个老虎崽,傻不傻。

    宓之哦了一下不以为意:“为着这个你就笑?那可好,我做的时候顺道多备了一顶,给你戴吧,这样你可以多笑笑。”

    “不戴。”宗凛想都不想就拒绝。

    他要是戴上那成什么了?

    “嗯……也是,一山不容二虎。”宓之笑眯眯地:“宗凛你真好,还主动避我锋芒。”

    宗凛:“……”

    实在无奈,他选择闭眼躺下,不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

    宓之半靠着,好一会才看过去:“累了?”

    宗凛轻轻点头。

    “你不来凌波院,我也不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如何,真是担心~”宓之轻声叹。

    “嗯,这不就被你留下了?”宗凛应声。

    他略微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咱们的孩子估计暂时生不了了。”

    宓之一愣,好半晌宗凛才睁眼看她:“张太医说,他不大好。”

    这里的他,说的是定安王。

    自南院闹那一回到现在已经近四个多月,宗凛的眉心也只剩一道极为细小的疤,消不下去了。

    若照宗凛所说,定安王若是不好,那便是全府上下的大丧。

    上到王妃,下到奴仆全都要守孝,这期间怎么可能还能让人有孕。

    “若趁现在让你有孕,虽合礼法,但守孝时难以进补,对你身子不大好……晚些吧。”宗凛跟她商量。

    宓之点头,正要说话,衡哥儿就跑过来了,手里还捏着几张纸。

    他跑到两人跟前,乖乖捧给宗凛看他写的:“二爷~我写好啦!”

    宗凛坐起身接过,随后微微挑眉问:“学过?”

    虽然是些很简单的字,但依旧能看出来,这并不是初学写字孩子的水准。

    “对呀~我阿爷教我的,我比铁牛哥学得快!”衡哥儿拍胸脯,小模样很骄傲。

    宗凛摸了摸他带着虎皮茸帽的脑袋:“写得很好,既提前学过,那千字文会背了吗?”

    衡哥儿一愣,然后嘿嘿笑:“阿爷只教了一半,我还不能背完。”

    “他年纪太小,村里书塾里数他年纪最小,也不是日日去,就是来了兴致才去。”宓之在旁解释。

    宗凛点头,又继续问衡哥儿:“可喜欢读书?你娘就很喜欢。”

    “喜欢呐~”衡哥儿点着小脑袋,然后开始摇头晃脑:“阿爷说过,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

    “阿爷还说,外头战乱~许多藏书数万的富贵人家~逃难之时兴许会舍金银,但绝对不会舍书~,可见,书是比金银还贵重的宝贝!娘喜欢宝贝!我也喜欢宝贝!”

    衡哥儿说完就看着宗凛:“二爷,我说得对不对呀?”

    宗凛捏捏他的脸颊,点头应他:“很对,你阿爷把你教得很好。”

    衡哥儿开心得很,随后宗凛拍拍他的背,许他出去玩。

    等人走后,宗凛才把一旁的宓之拉进怀里坐着。

    “你幼时也这样?”

    “我没那么乖。”宓之摇头。

    “我幼时最找骂了,能把我爹我娘气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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