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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西北赛区

    西北赛区的半决赛,西北工大对阵郑州大学。

    郑州大学是西北赛区另一支传统强队,以防守凶悍著称。他们的主教练姓许,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肚子里全是战术,被称为“西北老狐狸”。许教练最擅长的是防守体系的搭建,他的球队每场比赛的失分常年控制在六十分以下,在CUBA所有球队中排名前列。

    赛前准备会上,郑明河放了郑州大学过去五场比赛的录像剪辑,一边放一边用激光笔在屏幕上圈圈点点。

    “他们的防守核心是这个——三二联防的变形,外线三个人轮转极快,内线两个人一个顶一个补。”郑明河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弱点是这里,罚球线两侧的区域,联防轮转的盲区。球如果能打到这个位置,要么直接中投,要么吸引防守后分底角。”

    他看了承风一眼:“承风,你打一号位的时候,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区域,把球打进去。”

    承风盯着屏幕,把郑明河画的每一个点、每一条线都记在了脑子里。

    比赛日下午,西北工业大学体育馆座无虚席。

    三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看台上到处都是西北工大的白色校旗和“必胜”的横幅,有人脸上画着校徽图案,有人举着荧光板,上面写着“西北工大,西北之王”。客队看台上,郑州大学的几百名球迷也不甘示弱,敲着鼓喊着口号,声音虽然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球员通道里,承风蹲在墙角,把爷爷的护膝在膝盖上缠好,系紧,站起来跳了两下,确认不会松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吗?”

    “不紧张。”承风说。

    “骗人,”**笑了,“你脸上的表情比上坟还严肃。”

    承风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肩膀上,两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球员通道。

    入场仪式结束后,双方首发球员站到了场上。

    西北工大首发:控球后卫沈星河、得分后卫承风、小前锋刘洋、大前锋**、中锋周志远。这是郑明河本赛季第一次把承风放进首发阵容,而且是把沈星河放到了二号位,让承风来打一号位。这个变阵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承风已经赢得了教练的信任,他要在这场比赛里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郑州大学的首发阵容平均身高一米九五,最高的中锋两米零八,比周志远高了五公分。他们的首发控卫叫孙浩然,大三,身高一米八五,防守凶悍,去年入选过CUBA西北赛区的最佳防守阵容。

    裁判托着球走到中圈,周志远和对方中锋面对面站好,弯下腰,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裁判手中的球。

    哨声响了。

    球被高高抛起,周志远凭借更好的弹跳率先触球,把球拨给了承风。

    承风接球推进,孙浩然立刻贴了上来。他的防守确实凶,从承风接球的那一刻就开始施加压力,双手不停地干扰,身体不停地碰撞,嘴里还在不停地说话。不是垃圾话,是在喊战术,喊队友的站位,喊防守的轮转。他的声音又尖又响,整个场馆都能听到。

    承风没有被他影响。他运球到弧顶,做了一个手势,**从内线拉出来给他做掩护。承风借掩护向右突破,孙浩然被**挡住,郑州大学的防守轮转立刻启动,弱侧的一名后卫补防上来,封住了承风的突破路线。

    承风没有停球。他在行进中看到了罚球线左侧的沈星河,那里是郑明河说的“联防盲区”。他把球从防守球员的头顶传了过去,一个高吊球,精准地落到了沈星河手里。沈星河接球的时候面前三米内空无一人,他从容地调整了一下脚步,中距离跳投出手,球空心入网。

    二比零。

    郑明河在场边鼓了两下掌,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永远不满意的表情。

    郑州大学的进攻节奏很慢,他们不追求快攻,而是耐心地传导球,等待西北工大防守出现漏洞。孙浩然在弧顶控球,观察了将近十秒钟,才把球传给了侧翼的得分后卫。得分后卫一个假动作晃起了刘洋,突破到内线,面对周志远的补防,选择了一个抛投。

    球在篮圈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二比二。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陷入了艰苦的拉锯战。郑州大学的防守确实名不虚传,他们的轮转速度快得像机器一样精密,每一次西北工大的挡拆配合都会被他们及时破解。承风几次试图把球打到罚球线的“盲区”,但郑州大学的防守轮转总能在最后一刻补上位置,不给他轻松传球的机会。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比分是十二比十,西北工大领先两分。双方得分都不高,比赛节奏被郑州大学的防守拖得极慢,每一个回合都像是在泥沼里挣扎。

    郑明河叫了暂停。

    “他们的防守轮转比我想象的还快,”郑明河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着,“承风,你不能再等了。球在你手里超过五秒,他们的轮转就能到位。你要更快,比他们的轮转更快。”

    承风点了点头。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承风改变了打法,他开始提速,不再给郑州大学的防守落位的时间。孙浩然刚过半场,承风就突然加速,从他身边抹了过去。孙浩然的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回追,但承风的速度太快了,他的第一步爆发力惊人,等孙浩然转过身来,承风已经领先了一个身位。

    承风杀入禁区,对方中锋补防上来,两米零八的身高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承风没有硬上,而是在跳起的瞬间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一个背后传球,球精准地飞向了右侧底角的刘洋。

    刘洋接球,三分出手,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穿过篮圈,网子发出清脆的刷声。

    十五比十。

    这个进球打破了场上的平衡。郑州大学的防守开始出现了裂缝,因为承风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的轮转跟不上。孙浩然拼尽全力去追,但承风就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总能在他的防守中找到缝隙钻过去。他的突破分球让郑州大学的防线顾此失彼,沈星河和刘洋在外线获得了大量的空位投篮机会。

    第一节结束,西北工大以二十四比十八领先六分。

    第二节,郑州大学调整了防守策略,开始对承风实施包夹。只要他运球接近三分线,孙浩然和另一名后卫就会立刻围上来,两个人像两堵移动的墙一样把他夹在中间,不给他突破的空间,不给他传球的角度,逼他失误。

    承风连续两次被包夹造成了失误。一次传球被断,对方快攻得分;一次在包夹中运球失误,球被孙浩然捅出了边线。

    他站在边线外发球,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有些急促。包夹的压力太大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笼子里,每一次持球都像是在跟两个人搏斗。

    沈星河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们包夹你,就意味着有一个人是空的。找到那个人。”

    承风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场上。

    这一次,他没有等包夹形成再处理球。他在孙浩然和另一名后卫还没完全合围的时候,就把球传了出去。不是随便传,而是精准地传给了弱侧被放空的那个人——**。**在罚球线附近接球,对方中锋不得不拉出来防守他,**运了一步,把球传给了篮下的周志远。周志远接球后无人防守,轻松放篮得分。

    承风用传球破解了包夹。

    接下来的比赛,郑州大学陷入了两难。包夹承风,弱侧就会漏人;不包夹承风,他的突破又防不住。许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跺脚,连续叫了两个暂停调整防守,但每次调整都被承风及时识破并找到应对的办法。

    上半场结束,西北工大以四十八比三十八领先十分。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的气氛高涨,但郑明河的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领先十分很了不起吗?”郑明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队员们的脸上,“你们忘了去年西北赛区决赛我们是怎么输的?上半场领先十五分,下半场被人翻盘。郑州大学这支球队最擅长的就是下半场反扑,他们的体能比你们好,他们的意志比你们硬,你们要是觉得十分就稳了,那我告诉你们,你们大错特错。”

    更衣室里安静了。

    承风坐在角落里,把毛巾盖在脸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的腿有些酸,今天上半场他打了整整十七分钟,是场上出场时间最多的球员。孙浩然的防守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每次突破都像是在跟一头牛角力。

    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看着更衣室墙上的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汗津津的脸,颧骨高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里面有火在烧。

    他把毛巾扔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了下来,“下半场,他们一定会反扑。到时候场面会很乱,哨子会对我们不利,裁判可能会偏,观众可能会嘘,但我们不能乱。我们是西北工大,这是我们的主场,这是我们的地盘。谁要想在这里赢我们,得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沈星河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是**,然后是刘洋,然后是周志远,然后是全队所有人。他们围成一圈,把手搭在一起,齐声喊出了西北工大男篮的口号。

    “公诚勇毅!西北工大!杀!”

    那声“杀”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带着杀气,带着血性,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声浪从更衣室里涌出去,回荡在球员通道里,连看台上的人都听到了,全场三千人跟着喊了起来——“杀!杀!杀!”

    下半场的比赛,果然如承风所料,变成了一场肉搏战。

    郑州大学像疯了一样反扑,每一次防守都像是在打架,每一次进攻都像是在拼命。孙浩然的眼神变了,不再像上半场那样沉稳冷静,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开始主动找承风对抗,不是正常的篮球对抗,而是那种贴着身体的、带着小动作的、游走在犯规边缘的对抗。

    承风的肋骨被肘了,他的手臂被抓出了血痕,他的脚被踩了好几次。但他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抱怨。孙浩然给他多大的对抗,他就还回去多大的对抗。他不怕身体对抗,他从小就是在硬碰硬的对抗中长大的,黄土操场上的每一次摔倒、每一次碰撞,都比这个更疼、更狠。

    第三节进行到第五分钟的时候,发生了让全场安静的一幕。

    承风在一次快攻中被孙浩然从侧面撞出了边线,整个人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场边的广告牌上。广告牌被撞得向后倒去,承风的身体跟着摔进了记者席,把两个摄影记者的相机撞翻在地。

    全场“啊”的一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裁判的哨声响了,给了孙浩然一个违体犯规。

    承风躺在地上,后腰被广告牌的边缘硌得生疼,左胳膊肘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流。队医冲过来要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胳膊肘上的伤口,血淋淋的,疼得他龇了龇牙。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孙浩然。孙浩然举着手示意犯规,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承风摔成这样还能自己坐起来。

    承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罚球线上,伸出右手接住了裁判传来的球。

    左胳膊肘还在流血,血滴在地板上,在白色的罚球线旁边绽开了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承风用右手把球举起来,深吸一口气,罚了出去。

    球进了。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罚,又进了。

    两罚全中之后,西北工大还拥有球权。承风发边线球,把球传给了沈星河,然后跑进场内。他的左胳膊肘还在往外渗血,队医在场边急得直跳脚,但他没有下场,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下场。他下场了,郑州大学的包夹就会全部扑向沈星河,沈星河的脚踝还没好利索,扛不住那种强度的对抗。

    他咬着牙,用右胳膊护住球,用身体挡住防守球员,在场上又打了三分钟,直到郑明河在一次死球时强行把他换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郑明河冲他吼道,“你的胳膊在流血你不知道?”

    “教练,我还能打。”承风说。

    “你还能打也得下去包扎!”郑明河不容置疑地指了指板凳,“坐好,等包好了再上来。”

    队医给承风的胳膊肘消毒的时候,碘伏刺激着伤口,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咬着毛巾,眼睛死死地盯着球场,看着队友们在场上战斗。沈星河在弧顶控球,面对孙浩然的防守,做了一个变向,突破,分球,**接球投篮,球没进,周志远抢到前场篮板,补篮得分。

    “漂亮!”承风从板凳上跳了起来,举着刚包扎好的胳膊挥舞。

    郑明河看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大概是在忍着不笑出来。

    包扎好之后,承风重新回到场上。他的左胳膊肘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看台上有人注意到了那圈绷带,开始喊“承风加油”,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最后全场三千人齐声高喊着一个名字——“承风!承风!承风!”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承风的耳膜都在发颤。他站在球场上,被那声音包围着,像被一片温暖的海洋淹没。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人同时喊自己的名字,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把他从地上托起来,托得很高很高,高到他能看到整个场馆、整个西安、整个西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投入到防守中。

    第四节,郑州大学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孙浩然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了两记三分球,将分差缩小到了四分。许教练在场边疯狂地挥手,示意全队全场紧逼。郑州大学的五名球员像五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全场紧逼,寸步不让。

    承风在后场接球,孙浩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几乎是把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承风用身体护住球,左胳膊肘的绷带被汗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又痒又疼。他运球突破了孙浩然的紧逼,但还没过半场,另一名防守球员又扑了上来,两个人前后夹击,把他逼到了边线附近。

    承风在边线处被逼得几乎要出界了,他的右脚后跟已经踩在了边线上,再往后退一厘米就是出界。孙浩然和他的队友像两堵墙一样把他夹在中间,四只手在他面前挥舞,遮住了他所有的传球路线。

    电光石火之间,承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强行突破,也没有冒险传球,而是把球从孙浩然的两腿之间穿了过去!球从孙浩然的裆下穿过,滚到了他身后的空地上,然后承风像一条蛇一样从孙浩然身侧滑了过去,绕出了包围圈,重新控制住了球。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承风运球过半场,时间在流逝,分差只有四分,比赛还剩一分多钟。他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郑明河在场边的手势,放慢了节奏。他不需要抢时间,他要的是稳,是控制,是把这四分优势守到最后一秒。

    孙浩然扑上来抢断,承风一个背后运球躲开了他的抢断手,然后加速向右突破。孙浩然拼命回追,但承风的速度太快了,他的第一步爆发力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射向了禁区。

    对方中锋补防上来,两米零八的大个子站在篮下,高举双臂,像一座山一样横在承风面前。

    承风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与对方中锋发生了剧烈的身体对抗,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承风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但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把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用左手将球从对方中锋的腋下送了上去。

    球在篮圈上颠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落进了网窝。

    哨响,犯规,二加一。

    承风摔在地板上,后背着地,滑出去老远。他的后脑勺又一次磕在了地上,眼前冒起了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他最想听到的声音——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和裁判哨声混在一起,像一曲胜利的号角。

    他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头顶的灯光。灯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睛发花,但他舍不得闭上,因为他想在眼睛发花的眩晕中,把这一刻永远刻在记忆里。

    队友们冲过来,把他从地板上拽了起来。**一把抱住他,周志远拍着他的脑袋,刘洋搂着他的肩膀,沈星河拄着拐杖站在场边,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承风站在罚球线上,在全场三千人的注视下,稳稳地罚进了那个加罚球。

    九十二比八十五,西北工大领先七分。

    比赛还剩四十二秒,郑州大学无力回天。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九十四比八十八。西北工大淘汰郑州大学,挺进西北赛区决赛。

    承风站在球场中央,被队友们簇拥着,仰头看着看台上那些欢呼雀跃的面孔。他的左胳膊肘上的绷带已经被血和汗水浸成了暗红色,他的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从黄土地上长出来的白杨树,笔直地、倔强地、不可撼动地站在那里。

    赛后,郑明河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了一句话,被在场的所有记者记了下来。

    “承风今天用三十二分钟的比赛,告诉了我一件事——我不需要再把他当成一个大一新生了。他是一个战士。”

    那场比赛的数据统计表上写着:承风,上场三十二分钟,二十二分,十一次助攻,六次篮板,四次抢断,三次失误。二十二分十一助攻,连续第二场拿下两双,而且是在西北赛区半决赛这样级别的比赛中。

    这场比赛之后,承风的名字开始在整个CUBA西北赛区流传。不止是西北赛区,全国其他赛区的球队也开始注意到这个来自甘肃农村的大一后卫。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承风那个穿裆过人加二加一的视频,播放量一夜之间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有人说他是“CUBA版欧文”,有人说是“西北魔术师”,有人说是“今年CUBA最大的发现”。

    承风不太看社交媒体,他的手机里没有微博,没有抖音,只有一个微信,用来跟家人和队友联系。**给他看那些评论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把手机还给**,继续去练投篮。

    “你不看看?”**追着他问,“你火了你知道不知道?”

    “火了又怎样?”承风说,“火又不能帮我拿冠军。”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他妈真是个狠人。”

    西北赛区的决赛在三天后举行。

    对手是西安交通大学——承风本赛季第一场首发比赛、被白一鸣打爆的那支球队。

    命运就是这么有意思。承风在CUBA的第一场首发,就是打西安交大,那场他打了二十二分钟,得了六分四次助攻,被白一鸣在头上砍了十八分。三个月后,同样是西安交大,同样是西北赛区的比赛,但这一次不是小组赛,是决赛。不是他第一次首发的青涩亮相,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承风站在训练馆里,一个人加练到深夜。

    他投了三百个三分球,命中了两百四十个。他练了一百次挡拆后的突破分球,练到每一个动作都成为肌肉记忆。他看了三遍西安交大最近五场比赛的录像,把白一鸣的每一个习惯动作都刻在了脑子里。

    凌晨一点,他关掉了训练馆的灯,锁上门,把钥匙还给了传达室的大爷。

    “大爷,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大爷看了他一眼,“你看看表,已经今天了。”

    承风愣了一下,笑了。

    他走出体育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气息。西安的春天来得比定西早,梧桐树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路灯的映照下像一层薄薄的绿雾。

    他抬头看了看天。西安的夜晚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定西,在李家堡村那个黄土院子里,头顶上是满天繁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爷爷应该已经睡了,奶奶应该已经睡了,母亲应该还在灯下做针线活。

    他对着那片看不见的星空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宿舍。

    明天,他还要训练。

    后天,西北赛区决赛。

    白一鸣,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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