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至极!”
一位宗亲大臣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出来,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这是诈!这是诈啊!”
“大阿哥是嫡长子,是储君!他怎么能……怎么能对付自家宗亲!”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全然忘了方才自己还在心里为永晞站队叫好。
天幕下其他几位宗亲大臣,此刻也纷纷变了脸色。
因为天幕上那些被抄家夺爵的人里,有不少,他们认得。
太认得了。
那是他们自家的后人。
那是他们这一脉的子孙。
方才他们还在为永晞欢呼,还在想着永晞登基后如何清算那些女官,如何将新政连根拔起。
可一转眼,被清算的,竟成了他们自己家。
这谁受得了?
他们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可天幕上的画面清清楚楚,那些密信,那些反击,那些被拿下的宗亲大臣,桩桩件件,全是铁证。
天幕上的人没想到,天幕下的人也没想到。
谁能想到,两个人是在装模作样?
谁能想到,那所谓的党争,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做给别人看的戏?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明一暗,硬是把满朝的老狐狸,全都装进了套子里。
一些宗亲大臣认出了天幕上那些被抄的府邸。
那是他们自家的产业,被抄家夺爵的,是他们的子孙。
他们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在众阿哥身上徘徊。
然后,又忍不住地看向了龙椅上的康熙。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
永晞和永宁是假的争斗,那这几位阿哥之间呢?
大阿哥和太子,八阿哥和四阿哥,他们之间的那些明争暗斗,会不会也是假的?
也是做戏?也是骗他们这些人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当作棋子耍了这么多年,一些宗亲大臣的后背就一阵阵地发凉。
康熙自然是发现了他们的小动作。
他的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是有些理解之前胤禛的那种感受了。
那种明知道跟自己没关系,可众人都拿怀疑的目光盯着你的感觉。
确实难受。
而且这怀疑还不太好解释。
解释什么呢?
解释他的这些儿子们,是真的在斗?
还是解释他们斗得还不够真?
这话怎么说都别扭。
他板着一张脸,目光平直地望着前方,硬生生地屏蔽了那些投过来的视线。
那副“朕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竟显出几分少见的僵硬。
而胤禔站在丹陛下方,将那些宗亲大臣的怀疑、康熙的尴尬,尽收眼底。
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他偷偷瞥了一眼康熙,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皇阿玛啊皇阿玛,您也有今天。
平日里您老人家坐在上头,看着我们这些儿子为了那把椅子争来争去,心里头不知道笑了多少回。
如今好了,轮到您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
这滋味如何?
他又把目光投向那些面色难看的宗亲大臣,心里的乐呵劲儿更足了。
这些人平日里仗着皇亲的身份,在朝中横行霸道,连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如今看到自己的后人被天幕上的永晞永宁收拾了,心里怕是比吃了黄连还苦。
活该。
胤禔低下头,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藏进了袖子里。
然而,更令那些大臣们心梗的一幕,还在后头。
一转眼,兄妹二人便到了十五岁。
天幕上,弘历在早朝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颁布了一道旨意。
他要立太子。
准确地说是要立太女。
而太女是谁,自然不必多说。
消息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有几位老臣当场就要跪下死谏,可还没等他们膝盖挨到地砖,便被弘历一个眼神扫过去,生生钉在了原地。
“朕意已决。永宁聪慧勤勉,胸有丘壑,可为储君。尔等不必多言。”
就这样,永宁被册封为皇太女。
天幕下的众大臣看到这里,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们自认为的皇家储位争斗,在永晞和永宁身上,竟然连一星半点的影子都看不到。
没有猜忌,没有提防,没有兄弟阋墙,没有骨肉相残。
永晞在永宁的册封大典上,看着妹妹走完整个流程,眼中非但没有半分不甘,还满是自豪。
可更让他们心梗的,还在后头。
就在永宁的册封大典结束之后,永晞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主动找到了弘历,请求离京。
他说:“永宁的新政虽好,可到了地方上,难免水土不服。儿子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要替妹妹把路给铺平的。”
弘历看着他,半晌没有答话。
永晞又笑了一下,补了一句:“再说了,儿臣在京城也待不住。您也知道,儿臣从小就不爱闷在宫里。让儿臣去地方上走走,比让儿臣坐在书房里看折子,强了不止百倍。”
弘历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幕下,那些原本还指望着永晞能够“争一争”的大臣们,看到这里,彻底死了心。
天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流转。
女官政策在弘历和永宁的推动下,越来越好。
女官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从京城到地方,从六部到州县,到处都能看到女子的身影。
她们有的在衙署里坐堂理事,有的在乡间清丈田亩,有的在渡口管理漕运,有的在书院教习学子。
她们穿着官服,佩着印绶,站在本该属于男人的位置上,将一桩桩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而更让天幕下那些老臣们不能接受的是,随着女官越来越多,女子们渐渐地都不肯嫁人了。
不,准确地说,是不肯嫁出去。
她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到了年纪就乖乖上花轿,嫁进夫家,相夫教子,了此一生。
她们开始招赘。
上门女婿,入了女方的门,生了孩子随母姓,家业由女儿继承。
这世道,像是翻了个个儿。
“胡闹啊!”
一位老臣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出来,指着天幕,气得胡子都在抖:“这、这成何体统!女子不嫁,男子入赘,这是要颠倒阴阳,乱了纲常!”
“自古以来,男娶女嫁,天经地义!哪有女子招赘的道理!”
“这新政再这么搞下去,天下非得大乱不可!”
骂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