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四天……
第六天清晨。
庄园门外的空地上，四天宝寺那辆复古土黄色大巴车已经开到了门口。
池井小太郎拖着两个塞满土特产的特大号帆布袋，每挪一步都喘着粗气。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靠在大巴旁边。
“总算熬过来了。再待下去，我这点肉非得交代在后山不可。”
宍户亮走过去踢了踢池井的鞋底，反手揉着自己发酸的后颈。他脖子上那几个蚊子包刚消退下去，又添了几道在灌木丛里刮出的红痕。
“别嚎了，去把自己的行李也搬过来。”宍户亮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响，““那种专坑人的训练方案，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胃里泛酸。
过去的五天里，两队人被折腾得够呛。
榊太郎和渡边修每天换着花样压榨他们的体能极限。
用破网球拍在湍急的溪水里抓鱼锻炼控球；用生锈的钝斧头劈柴死磕爆发力；在后山烂泥塘里拔河强化底盘核心；甚至还要躲避狂暴蜂群练短程冲刺。
不过高强度的压榨后，榊太郎提供了价值千万的肌肉恢复舱，加上营养师一对一调配的恢复餐，强行把他们被榨干的身体潜能补充回来。
现在的两队正选，身上沾着干掉的泥巴和各种划痕。
但那股精神面貌，却透着股沉淀后的凌厉。
最重要的是，这两支队伍在这几天的魔鬼训练中，奇迹般地放下了关东与关西的偏见。
因为他们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
而促成这份友谊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绪方青橙。
“咔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庄园大门口传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
绪方青橙穿着一身崭新的冰帝正选运动服，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把球拍，正慢悠悠地顺着台阶走下来。
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右眼眶的青紫也退得差不多。
整个草坪上的气压瞬间降到了极点。
忍足谦也默默把手里的水瓶拧紧，发出一声脆响。
远山金太郎捏着拳头，关节摩擦的咯咯声分外刺耳。
宍户亮直接往大巴车车门前一站，挡住了上车的路。
“各位，早上好啊。”绪方停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挥了挥手，“这几天没少吃苦吧？”
没人回答他。
十几个带着杀气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绪方身上。
白石藏之介慢条斯理地解开左手的绷带，重新缠紧。
迹部景吾双手环抱在胸前，偏过头看着别处。
“你们想干什么？”绪方往后退了半步，把球拍横在胸前，“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警告你们，教练还在二楼看着呢。”
“揍完你再上去请罪也来得及。”一氏裕次捏着嗓子怪笑。
“等一下！”绪方赶紧伸手喊停，语速飞快，“我的禁赛期昨天晚上凌晨就结束了。榊教练和渡边教练刚才宣布，接下来由我来负责这次合宿的最后一项考核！”
这番话把准备往前走的几个人钉在了原地。
“最后考核？”白石藏之介停下动作。
绪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抖开。
“考核规则很简单。我接下来会使用三种发球，每种发球打三次。一共九球。”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你们每个人都要上场接球。成功回击一种发球，评价及格；两种是良；三种全中就是优秀。只有达到及格线，才能通过这次合宿的最终考验。”
绪方把纸折好塞回口袋，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极其欠揍的笑容。
“顺便补充一句。两位教练原话，连及格线都达不到的人，直接把行李扔下车。他要一个人留在这个森林里，直到大赛开赛再回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留在这个森林里直到开赛？
一想到还要继续面对后山那些蜜蜂、烂泥坑和没有尽头的农活，向日岳人的脸色瞬间变白。
“别开玩笑了！”忍足谦也指着绪方，“就凭你？发几个球就想把我们留在这种鬼地方？”
四天宝寺的人对绪方的实力毫无概念。
在他们眼里，这个顶着冰帝正选名头的人，这几天除了在一旁吃吃喝喝、用喇叭放嘲讽、恶作剧之外，根本没碰过网球。
远山金太郎更是直接跳到绪方面前，扯着嗓门嚷嚷：“不管什么发球我都能打回去！放马过来吧坏家伙！”
但很快，四天宝寺的人发现气氛不对劲。
因为站在另一边的冰帝众人，脸色全沉了下来。
包括迹部在内，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忍足侑士摘下平光镜，拿出一块方巾仔细擦拭。
宍户亮更是直接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紧绷。
“你们怎么回事？”金色小春察觉到了异样，“就算要留在这里，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池井小太郎从大巴车轮胎旁爬起来，两腿有些发抖。他凑到绪方跟前，咽了口唾沫。
“老大，你……你不会要用那个吧？”
池井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哪个？”四天宝寺的小石川健二郎一头雾水。
绪方撇了撇嘴，把球拍抗在肩膀上。
“不用。那个已经被教练禁了。”绪方摊开手。
听到“不会用那个”的保证，冰帝全员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凤长太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日吉若原本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这种夸张的反应，让四天宝寺的人更加迷惑。
忍足谦也活动着手腕，“装神弄鬼。一个被禁赛两周的伤员，有这么恐怖么。”
绪方没有接茬。他转身朝着庄园自带的露天网球场走去。
“少废话，谁先来？”
绪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