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后半夜退烧了。
她醒来时,沈映棠趴在床边睡着,听到动静猛地仰起脸:“乔小婉,我在呢。”
乔婉声音有些虚,自责道:“小棠,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的,我夜猫子作息,通宵画画还不是家常便饭。”
沈映棠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今天有件重要的事。
“我和橘彩新出的产品有个联名合作,今天要去签约,我把咱儿子带上,你好好休息,病没好彻底前不准再忙你那劳什子的工作。”
沈映棠一边交代一边洗漱,又去儿童房里把小宝拎起来。
“干儿砸,你今天归我了。”
“去哪里哦,可是我想陪妈咪。”
“中央大道,裴氏集团。”
橘彩是家化妆品公司,隶属于裴氏集团。
裴氏以酒店业起家,裴寒声接手以来,疯狂扩张业务,他极具商业天赋,投资眼光毒辣,低价收购几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又用短短四年时间起死回生,创造许多神话。
抛去他稀巴烂的感情不谈,沈映棠不得不承认他是位很成功的企业家。
小宝睡眼惺忪跑过来看乔婉:“妈咪,你好点了吗?”
乔婉温柔笑笑:“宝贝,妈咪好了。”
小宝摸摸乔婉的额头:“要多睡觉觉,多喝温水哦,我和干妈出门工作,给你带好吃哒。”
“听干妈的话,不要乱跑。”
“嗯嗯。”
半个小时后,沈映棠开车带着小宝来到裴氏集团。
三栋摩天大楼高耸入云,这里是中央大道亮眼的风景,游客来京城必打卡的地标建筑。
小宝仰着脖子看楼体上气势恢宏的金色标志。
他不识字,但听妈咪和干妈聊天,以为妈咪就在裴氏集团打工。
这就是秃头老板的公司!
沈映棠置身其中也觉得震撼,咬着咖啡吸管:“小宝,你经常在手机里搜裴寒声,他就是这三栋大楼的主人。”
小宝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
手机里的裴寒声明明头发很多,还很帅。
“干妈,秃头老板就是裴寒声吗?”
“是啦。”沈映棠牵着小宝的手往集团大楼里走:“但你妈咪已经不给他当牛马了,所以呢,他现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宝在心里哼了一声。
欺负妈咪的人,怎么可能是小宝的爹地。
他认错爹了!
沈映棠被前台带到橘彩所在的楼层,小宝被安置在休息室,接待人员给他打开电视,调到卡通频道。
“小朋友,你妈咪在谈工作,要乖乖的哦。”
“谢谢漂酿姨姨,小宝不会乱跑哒。”
“真棒呢。”
接待人员被小宝的大眼睛电了一下,红了脸。
大家很少用帅形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但小宝五官极其优越,一看就是大帅哥胚子,长大绝对能蛊惑无数花痴少女。
接待人员一走,小宝也离开休息室,一路上被挂着工牌的叔叔姨姨们围观。
小宝奶声奶气的:“泥萌好哦,我要找裴寒声,请问怎么走哦?”
“裴总在主楼的二十八层,小朋友,我带你过去吧。”
“蟹蟹大姐姐,妈咪买的巧克力分你一半吧。”
一路来到主楼。
小宝到了高盛身边。
高盛见到小宝,第一眼以为是来认爹的。
不过他家总裁洁身自好不乱玩,可能性不大。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蜀黍,我要见裴寒声。”
“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和他说一句话,保证说完就走了哦。”
高盛蹲下身仔细打量小宝,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他和裴总太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该不会是……
“裴总在开会,你去办公室等他吧。”
“蟹蟹蜀黍,你真善良,一定会好猫有好豹豹。”
“你应该是想说……好人有好报吧。”
高盛被奇奇怪怪的词汇逗笑,把小宝请进总裁办公室。
没一会儿裴寒声结束会议,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小娃娃。
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手下放的小手办。
小手办说话了,皱着眉头,虽然在努力装得很凶狠,但更萌了。
“你就是裴寒声哦?”
裴寒声矜贵的面容冷峻,透着距离感:“你是?”
“我要警告你,你叫乔婉加班,哄睡觉,害她生病,我都记小本本上了,她是有人撑腰的女人,再惹她你就……你就鼠定了,哦!”
裴寒声面无表情:“说完了?”
小宝从椅子上跳下来:“说完了,我走了,你耗子苹果汁。”
裴寒声摇头,嘲笑:“好自为之,文盲。”
小宝涨红脸,跺了跺脚:“不许笑话我,坏蛋,臭蛋,大鸭蛋!”
挠痒痒似的在裴寒声大腿上捶了几拳,小小的人,还没男人的腿长,心里有点怕怕的,转身就走。
裴寒声眯了眯眼,内线电话叫来高盛:“马上去查这小孩的来历。”
“裴总,您是不是也觉得……”
这是太太给您生的孩子?
“一个野孩子,查清楚就拉进集团人脸系统黑名单。”
乔婉都不给他碰,当了他四年裴太太,连妻子的本分都没尽过,他还能觉得什么。
……
沈映棠打来电话说小宝和裴寒声见面了,乔婉惊出一身汗。
来的路上忐忑紧张,隐隐中,又生出莫名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父子相认?父爱觉醒?再或者,裴寒声要把小宝从她身边夺走?
不可能,她又自作多情了。
那晚他喊的想的,是蒋纯芷。
恍然间,乔婉走进裴氏集团大楼。
前台接待不让她上楼,因为她是没有预约的闲杂人等。
她低头给沈映棠发消息,一抬眼,裴寒声从里面走出来,裴氏的高管跟在他身后,黑压压一片,气场迫人。
乔婉站在原地,心口加速跳动,瞪大眼看着裴寒声朝自己走来。
“乔婉,那个扬言要给你撑腰的小男孩怎么回事?”
乔婉攥了攥手心里的汗。
她终于等来一个说出秘密的机会,即使无数次安慰自己瞒着也很好,还是无法磨灭最后一丝希望。
“裴寒声,你有一个孩子。”
男人眸底凝着刺骨寒冰:“你跟踪我?”
乔婉顿住,神色闪过一抹怔然。
裴寒声这种男人,不缺孩子的。
裴寒声黑眸凝着她苍白的小脸,唇角浮出一抹弧度,似戏谑似自嘲:“你该不会说刚才那个小男孩是你给我生的儿子吧,裴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