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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遛遛傻弟弟

    “孩儿来晚了,还望爹爹宽恕。”

    人未到声先至,清朗的少年音刚落下,膳堂的门便被打开了。

    从门外走来一个身穿淡青色束腰长袍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模样,脸颊有些圆润,乌发半披,另一半用一只青玉簪束在头顶。

    他走路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桌前。

    沈文伯见了他,轻哼一声:“既来了,还不快快落座。”

    他看了沈炀空荡荡的手,语气不善“不是说准备礼物去了吗?莫不是,又去了哪家酒肆赌坊厮混?”

    “爹,这您可就冤枉孩儿了。”

    沈炀瞥了一眼津津有味吃着饭的江棠,见她神色如常,脸上闪过诧异之色。

    不是说,那蛇会被蛇莓吸引吗?他可是事先在江棠的衣物上抹了许多蛇莓汁,而且,他已经先一步将蛇放进来。

    难道,那蛇,迷路了?

    但沈文伯还在质问他,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锦盒扔到江棠面前:“诺,送你的。”

    “这孩子,都不知道叫人。这是你二姐,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周静淑打着圆场,江棠却大大方方收下锦盒:“如此,就多谢三弟了。哦,不对,日后,得唤你四弟了吧?”

    平白无故多了个姐姐,沈炀十分不服气,但碍于沈文伯在场,只能嘟着嘴在江棠身旁的位子上坐下。

    刚坐下,他就弹了起来。

    “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向来注重礼节的沈文伯也没忍住拍了桌子。

    沈炀脸色惨白,指着凳子上那条青绿色的大长虫:“蛇,有蛇!”

    而且,还是他自己带来的那条蛇。

    他刚刚,就这样坐在这条蛇上?

    坐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臀部传来一阵刺痛感,莫不是,被咬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沈炀的脸色更白了。

    虽然让人拔了毒牙,但,也不知道拔干净没有。

    沈炀的话一出,场上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唯有沈俊一脸怒气地瞪着江棠:“说,是不是你干的?你这毒妇,刚进府就要害死炀弟吗?”

    “我,我不是,我没有……”

    江棠站起来,“委屈巴巴”地看向沈文伯,“父亲明鉴,我是同钱嬷嬷一同来的,来之前,还换上了钱嬷嬷准备的衣裙,怎么可能将这蛇带进来呢?”

    沈文伯没有说话。

    沈俊的声音却是又沉了几分:“那你怎么解释,你一回来,膳堂就出现了蛇?往日,可是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江棠:“这,我如何知晓?说不准,是这蛇闻着味儿来的呢?”

    “什么味儿?”

    沈炀下意识捏住拳头,莫非,这女人猜到了什么?

    江棠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当然是闻着菜香来的,也许,这条小蛇是,饿了?”

    说着,她弯下腰,将那条已经溜到地上的绿蛇抓在手里。

    “四弟莫怕,这是菜花蛇,我以前在村子里见过不少,没毒的。”说着,她拿着那条蛇在沈炀面前晃了晃。

    “什么?这是无毒蛇?该死的小贩敢坑小爷三十两银子!!”

    话一出口,沈炀立刻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四弟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蛇是你带进来的?好端端的,你买毒蛇作甚?”

    说着,江棠将蛇往沈炀身上一扔,一脸震惊地后退两步:“该不会,是想毒死什么人吧?你难道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

    “你这村姑,休要污蔑小爷!我明明让小贩拔了毒牙……”

    沈炀吓得跳脚,逃窜之际,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饭菜。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沈文伯终于忍不住咆哮:“玩物丧志的东西!你们两个,全给我到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周静淑原本还想替沈炀求情,但在接触到沈文伯的目光时,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祠堂里,江棠和沈炀面面相觑。

    “哼,别以为父亲把你接回来,你就真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想抢我姐的婚事,门儿都没有。”

    这话倒是让江棠觉得有趣。

    不是沈文伯嫌弃定远侯世子是个没用的纨绔,才把她接回来替嫁的吗?怎么到了沈炀这儿,倒成了她抢了沈聘婷的婚事了?

    她往沈炀身边凑了凑,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觉得,嫁给定远侯世子,是一件顶好的事儿?”

    “那是自然。”

    沈炀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世子那样的人物,也只有我姐能配得上他。”

    “可是,他吃喝赌,样样俱全诶。”

    沈炀翻了个白眼:“果然又是一个庸俗的女人,咱们这样的出身,吃吃喝喝怎么了?你看看这上京城,还有谁能够像世子哥哥一样创下逢赌必赢的战绩,又有几人把骰子掷出擎天一柱?”

    江棠扯了扯嘴角。

    果然,二世祖只会崇拜另一个二世祖。

    “但我听说,他还毁容了啊,你真的觉得,你家娉婷姐姐能看得上他?”江棠又问。

    “我姐才和你这种庸脂俗粉不一样呢。定远侯是大虞的守护神,世子哥哥便是容颜有损,那也是在战场上杀敌留下。那可是,英雄的徽章。”

    江棠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这是,沈娉婷亲口说的?”

    “那是自然。”

    “说起来,我对这位世子也挺好奇的,你还知道他什么,都跟我讲讲呗?”

    提起定远侯世子,沈炀就来了精神,跟江棠滔滔不绝讲了很多。

    月上中天的时候,他忽然一脸警惕地看着江棠:“问这么多,你该不会还对我世子哥哥图谋不轨吧?”

    “哪儿能啊?”

    江棠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羊皮纸包裹着的糕点,取出一块递给他,“其实啊,我回尚书府也不是为了嫁人。若不是在外面活不下去,我也是不愿意回来惹大家不痛快的。”

    沈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哪儿来的糕点?”

    “当然是从府外带回来的,不过,也就剩这几块了。你看啊,我连最后的家底都跟你分享了,肯定不会骗你。等我从这儿出去了,就去找夫人说清楚,把婚事还给你娉婷姐,怎么样?”

    “此话当真?”

    江棠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都是自家人,我骗你作甚?”

    沈炀却一把推开她,傲娇地抬起下巴:“谁跟你是自家人啊?不过,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小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之后,他迅速把那块糕点塞进嘴里,好像生怕江棠会抢回去似的。

    “四弟,你很饿吗?要不,剩下这些,都给你?”

    沈炀正要反驳,肚子却“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脸色一红,一把夺过江棠手中的羊皮纸:“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本少爷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一直到翌日辰时,祠堂的门才被打开。

    各自找了个角落打地铺的两人听到开锁声,不约而同拿着蒲团到牌位前。

    跪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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