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看这几只金丝猴缩成一团,对着江大川说道。
“大川,你去找点衣服来,垫在这些动物身下,看他们有点冷。”
江大川很快上楼,在毛大海的房间里翻出几件旧衣服,拿下来垫在笼子里。
苏梅又拿了一件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那只最小的金丝猴身上。
这时雷子满头大汗地提着一罐婴儿奶粉和一个奶瓶冲进地下室。
“嫂子,奶粉买来了!”
苏梅接过奶粉,迅速用温水冲好,用指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后,才小心翼翼地喂到小金丝猴嘴边。
“来,喝一点,喝一点就好了。”
小金丝猴虚弱地张开嘴,舌头轻轻舔着奶瓶口。
起初动作很慢,但很快它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咽下几口奶后,小猴子身体渐渐停止了抽搐,虚弱地睁开眼睛,发出微弱的“咕咕”声。
它本能地伸出小爪子,死死抓住苏梅的衣角,眼睛里全是泪水,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人心都软了。
苏梅感觉眼眶一热,轻轻摸了摸小猴子的头。
“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全了。”
等这只小金丝猴吃了点之后,苏梅又冲好了奶粉,挨个喂给其他三只金丝猴和五只小熊猫。
可能是看到苏梅救助小金丝猴的举动,其他动物居然没有拒绝苏梅的投喂,反而争先恐后地凑过来。
江大川站在一旁,看着苏梅蹲在笼子前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等忙到大半夜时,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
郭队长从外面小跑进来,冲着地下室喊道。
“邢厅,科考队的人到了!”
邢局从地下室走出来,看到院门口停着一辆越野车,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冲锋衣的人下了车。
领头的事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面色黝黑,脸上全是风霜留下的痕迹。
邢局一看到他,马上走了上去。
“胡教授,你怎么来了?”
胡教授没好气地看了邢局一眼。
“我怎么不能来?本来五只小熊猫被盗猎就让我恼火了,现在又爆出四只小金丝猴,我不来看下,能放心嘛?”
说完又指着邢局的鼻子继续说道。
“还有老邢,你们破案效率也太低了,我们科考队都报案十多天了你们才破案。”
邢局被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讪讪地笑了笑。
“胡教授,我们这不是已经破了嘛?还准备把整条盗猎网络全都拔掉。”
胡教授哼了一声。
“行了,我去看下那些小金丝猴,你们来电说它们状况很不好。”
说完带着科考队的几个队员大步朝屋里走去。
江大川这时走到邢局身边,低声问道。
“邢局,这个人是谁啊?”
“他是西华师范大学的高级教授,科考队的首席专家,咱们川省的大熊猫、金丝猴野外调查项目都是他牵头的。”
雷子在旁边听后不由咋舌。
“这么厉害啊!”
“嗯,没有他,我们的大熊猫繁育可没这么好。”
“走,我们也进去看下。”
几人来到地下室,却发现胡教授居然跟苏梅聊得异常开心。
“胡教授,现在它们精神好多了,我给它们喂了点奶粉。”
苏梅蹲在笼子前,指着里面几只金黄色的小猴子。
“我刚见到它们的时候可全都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好多了。”
胡教授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些金丝猴都不足2岁,特别是你手上这只,还不足一岁。”
“你能想到为这些金丝猴保暖,还用奶粉来喂,并且一下不喂那么多,比很多人强多了。”
苏梅听后脸红了下。
“胡教授,这没什么,以前我家里的小狗受冻了,我也是这样对它的。”
胡教授听后笑了起来。
“你做的对,动物其实都是相通的。”
“行了,苏梅,你先歇会。我带人把这些金丝猴转移出去,顺便检查下,看下它们的健康情况。”
说完胡教授带着科考队的队员开始把这些动物移到外面准备好的恒温箱里面,并对它们进行全面监测。
体温、心率、呼吸频率、皮毛状况、四肢活动能力,每一项都仔细记录下来。
而穿山甲的鳞片有些脱落,需要单独隔离治疗。
几只小熊猫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体重明显偏轻,需要补充营养。
四只金丝猴里面,除了那只最小的还有些虚弱,其他三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等这一系列忙完时,天色已经快亮了。
这些动物在胡教授等人的照料下,很快就恢复了精神,一个个开始嫌弃保温箱太小,咕咕地叫了起来。
胡教授看见后很是高兴,他转头对邢局说道。
“这些动物都很健康,我看今天就把它们放回去吧。”
邢局愣了一下。
“胡教授,这么快就放?不需要再观察几天?”
胡教授摇了摇头。
“不用,这些幼崽离开母体时间越长,回归野外的难度就越大。”
他指着那几只金丝猴。
“你看它们,虽然被关了几天,但野性还在,现在放回去,还能找到自己的族群。”
“可如果再晚几天,它们习惯了人类的投喂,就很难再回去了。”
邢局听完,点了点头。
“那行,胡教授,你看什么时候放合适?”
“今天下午吧,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你们派人带我们去发现它们的地方。”
江大川走到胡教授面前。
“胡教授,我知道他们的栖息地,我带你们去把。”
“你是?”
邢局马上介绍起来。
“他是江大川,就是他们报案金丝猴盗猎的,这次能破案也多亏了他们。”
胡教授看了江大川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你就是江大川?”
“是我。”
“早就听陆明山说起过你,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
“这次多亏你们发现得及时,不然这些小家伙就真的回不去了。”
说完拍了拍江大川的肩膀。
“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带路吧。”
很快科考队的车跟在江大川后面,离开了毛大海的院子。
邢局站在院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道路尽头,转身对郭队长说道。
“立刻审问毛大海,我要知道他背后完整的交易链条。”
“是!”
郭队长应了一声,马上安排人审讯。
审讯室里,毛大海被拷在椅子上,脸上全是淤青。
郭队长坐在他对面,把那本黑色笔记本“啪”地拍在桌上。
“毛大海,这是你的账本吧?”
毛大海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你们怎么……怎么找到的?”
郭队长冷笑一声。
“你把它藏在床下面的暗格里,以为我们搜不到?”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两年时间,你贩卖了上百只野生保护动物,其中大部分都卖给了盛宁山庄。”
“说吧,盛宁山庄的联系人是谁?”
毛大海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郭队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耳边说道。
“毛大海,你知道盗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是什么罪吗?”
“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无期徒刑。”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坦白从宽,把背后的人全都交代出来。”
“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毛大海浑身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我不能说。”
郭队长皱起眉头。
“为什么?”
“我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毛大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
郭队长听到这话,心里一沉,来这个案子背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此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来,邢局走了进来。
“你放心,只要你说了,我保你家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