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场咯~!”
一道嚣张到极致的嘶吼骤然炸响,蛮横又狂放。
土狗仰面向后弯身,宛若一个摇滚歌星。
手中人头呼啸抡出,在天空抛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
砰!
沉重的闷响落地,头颅狠狠砸在空旷的场地正中央,滚出几圈后停在原地。
暗红的血迹顺着地面缓缓晕开,触目惊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全场数千人表情齐齐定格,看台上衣着光鲜的权贵富豪们瞪大双眼,
捂住口鼻,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场馆两侧列队警戒的安保人员僵在原地,
手中的警棍险些脱手,眼底写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就连擂台上正缠斗的两名格斗斗士,
也骤然收了招式,目光死死锁定场中乱象,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僵硬。
极致的沉默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秒,下一秒,滔天凶意轰然爆发。
场馆入口处,
上千名恶鬼堂暴徒齐齐行动,
腰间暗藏的砍刀尽数亮出,
冰冷的刀身在场馆射灯下反射出森寒的寒光,
如同潮水般朝着那些呆立原地的安保猛冲过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尖锐的哀嚎撞碎了场馆内凝滞的空气。
现场彻底陷入大乱,观众席上乱作一团,
椅子翻倒,玻璃杯碎裂,惊呼与哭喊交织在一起。
在场的宾客个个非富即贵,身旁的贴身保镖立刻反应过来,
纷纷护着自家主人,推搡着拥挤的人潮,
拼了命地朝着各个出口狂奔逃窜。
恶鬼堂是为残暴,但身为职业黑道,
所有人也都清楚,
闹事归闹事,观众席上的这些人各个也都是身份不凡的人物。
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是怎么回事...足够!
纷乱之中,刀锋已然落下。
一把把寒光凛冽的砍刀接连劈砍,来不及躲闪的安保接连倒地,
温热的鲜血不断喷涌,在地面汇成片片血泊。
几名头脑灵活的安保企图混入逃窜的观众队伍伺机逃走,
可场馆各处早已被恶鬼堂的人手布防封锁。
坐镇侧方的恶鬼堂副堂主——匡振北眼神冷厉,
亲自带人拦堵去路,刀光起落间,又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擂台之上那两个斗士,也已经是反应了过来。
这是...砸场子来了!
虽然来说,他们都极度渴望能够离开格斗赛场,
可问题就在于,
这里完全可以算是他们的主场,更是培养锻造他们的领地!
在有外敌的情况下,一致对外!
哪怕他们还没有彻底看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哪怕眼前是千把疯狂屠戮的砍刀,
可死亡格斗赛磨砺而出的残暴冷血,
直接是引动他们心头的愤怒与战意,
在这漫天人潮狂涌间,
直接是冲出擂台,
向着最接近的暴徒们强袭而去!
不得不说,任何一个能够在死亡格斗赛这等艰苦环境中生存的斗士,
都是拥有着远超常规黑道帮众的战斗力。
可偏偏他们遇上的...是人数更多,更是同样经过无数次阶段性训练的顶尖黑道!
才刚涌入人群,出招不过堪堪几拳。
暴风雨般的砍刀,已经是劈里啪啦的全数抡下。
不过两秒...两人已经是被砍到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看着这般屠杀,
土狗狞笑间已经提着刀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脖颈上青筋暴起,粗犷的嗓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响彻整座场馆:
“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是【地府】恶鬼堂,老子叫土狗!
哈萨克斯坦这座死亡格斗赛,胆敢暗中对我们余四爷下黑手,
这笔账,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找的是格斗赛的人!
在场各位老板尽管安心离开,我们绝不动你们分毫!
但若是有人敢窝藏格斗赛的相关人员,别怪我手里的刀不长眼睛!”
喊话掷地有声,带着浓浓的威慑力,
不仅让场内慌乱的人群听清了来龙去脉,
声音更是顺着敞开的门窗向外扩散。
场馆之外,沿街道路,后方后勤大楼,外围训练营地乃至各个值守岗位,
所有人都听见了馆内传来的惨叫,怒吼与宣告。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望向格斗馆的方向,
人人神色慌张,整片格斗园区都被浓重的恐慌彻底笼罩。
二十楼的顶层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伯恩斯扶着冰冷的落地窗,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脸色灰败如纸。
他心中清楚,今日这场暴乱,
堪称降临在哈萨克斯坦的一场天灾。
此前【黑手党联盟】迟迟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就是忌惮【地府】在亚洲一带的恐怖统治力。
楼下杂乱的脚步声,
绝望的哀嚎,暴徒癫狂的大笑顺着楼层缝隙不断涌入,
每一道声音都像重锤一般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精于算计,擅长布局,
可终究只是个习惯了阴谋诡计的文人,
从未直面过这般赤裸裸的血腥屠戮。
预想中的报复真的降临,亲眼见证一幕幕惨剧,
过往所有的算计与狠厉尽数消散,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被罪恶感反复撕扯的煎熬。
伯恩斯脚步踉跄,缓缓直起身子,
眼底满是浑浊与绝望,周身被无力与悲切包裹。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房间深处的阴影。
昏暗的光线里,一道身影静静靠在沙发上,
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正是余尽枭。
他神色淡然,正慢悠悠地抬手,
轻柔抚摸着身旁阿鬼的额头,
自始至终不见半分波澜,
仿佛楼下的血腥暴乱,都与他毫无干系。
看着这一幕,伯恩斯嘴唇哆嗦着,
良心的谴责与背离感,在这一刻彻底将他击碎。
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话,
声音里满是崩溃:
“恶魔....你们全部都是恶魔....”
嗖——!
伯恩斯从高空一跃而下。
窗外风声呼啸,
余尽枭抬眼,朝着窗外淡淡瞥了一眼,
随即收回目光,依旧沉默地坐在阴影之中。
整间办公室沉寂无声,
唯有窗外不断传来的喧嚣,映衬着这片死寂里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