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房主夫妇被带来,哪怕灰头土脸也难以遮掩身上的贵气。
那是浸润在骨子里的气质,是暴发户们难以模仿也最想要的东西。
“见过王爷。”
五房主整了整衣服,郑重行礼。
陈玄看都不看他一眼:“孙家人滚下去当鱼。”
随后看向那妇人:“裴家的?”
妇人福身:“裴氏三房女,裴纹,见过汉王。”
“三房...”
陈玄嘀咕了一声:“没印象,不过应该不是裴锏他们那几房的吧?”
裴纹微微颔首:“不是,我三房已经悉数战死于河东战场。”
陈玄来了兴致:“那就有意思了,如此说来老子是你们裴氏的灭门敌人,你为何要给大汉传递消息?”
裴纹看了一眼已经被孔农扔到池塘里的丈夫。
“汉王,给大汉传递消息是妾身夫君默许的,能否请汉王不要折辱于他?”
陈玄摇头:“不行,孙家投靠瀛贼,罪不可赦,别说他默许,就是他自己传递的,他也死定了。”
裴纹神色一黯,看到了正在一个个爆头努力练箭的小丫头。
“这是小郡主吗?真是天赋异禀。”
孔农神色冰冷:“不是,她爹娘死在了瀛人夜袭当中,被王爷救下。”
“对,没错,就是孙家勾连的那些瀛人。”
裴纹:...
很好,自己拍马屁拍马蛋上了。
“那...可否给妾身夫君一个痛快?”
陈玄挥挥手,顾小在孔农的授意下转移目标。
孙五房主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箭头,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目光定定看向裴纹。
裴纹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难免染上几分伤感:“夫君,你可曾恨我?”
孙五房主嘴角微微勾起:“今日得见汉王,也好让天下人知道,我孙家也不是没有热血男儿。”
陈玄正色道:“不,你不配。”
孙五房主:...
陈玄一屁股坐下:“小东西,这段时间你跟在老子身边见了不少,听了许多,可知道老子为什么这么说?”
顾小闻言缓缓放下弓弦。
昂着头想了半天。
“王爷是不是说,他只是默认了自己夫人传递消息,自己什么都做,王爷总说的那裴锏,不仅跟随大军出征胡虏,更是顶风冒雪孤身支援燕云。”
“而这位孙房主,表面上嚷嚷着自己是个热血男儿,可面对孙家上下勾连瀛人的时候却什么都没做。”
“属于心里有点膈应,但又没胆子直接反抗家族,甚至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娘子。”
顾小每说一句,孙五房主的脸色便暗淡一分。
陈玄嘴里吐着果皮:“怎么,我这小东西说的不对?”
“孙家勾连瀛人霸占河道的时候,你这热血男儿在哪?”
“瀛人海寇侵袭海岸百姓的时候,你这热血男儿在哪?”
“瀛人海寇偷袭朝廷船队的时候,你这热血男儿在哪?”
“你不能在孙家打不过朝廷的时候才跳出来说自己也是热血男儿。”
“贱骨头这方面,还得是你们这些世家子。”
陈玄眼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裴纹,看到了吧,这就是老子直接将他扔下去的原因。”
“孙家的,你还不如一个大娘们!”
“小东西,看在他媳妇的面子上,干掉他。”
顾小‘哦’了一声, 张弓搭箭精准爆头。
孙五房主脑门上多了一支箭矢。
“裴纹,看在你给朝廷传信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
“当然,如果你想活也没问题,京都的罪奴多的是,你们裴氏女也活了不少,你并不会孤单。”
裴纹看着失去声息的丈夫,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不了。”
“为朝廷传信只是我作为裴氏女的本分,我裴氏鱼肉乡里,垄断仕途,掌控朝廷,图谋叛逆,任人唯亲,可唯独在这民族大义上,我河东三族,态度分明。”
“作为裴氏女为民族之义已尽,如今,该做为人妻子之情了。”
裴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抗戟士立刻拦在二人身前。
“汉王,我的信帮到朝廷了吗?”
陈玄摇头:“没有,你消息传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裴纹猛地攥紧匕首,眼里满是不甘:“果然还是晚了吗?因为孙家,天阙城生灵涂炭...”
“那倒不至于。”
陈玄嗤笑:“你小看了我大汉,也高看了瀛贼海寇,两千禁军全歼两万瀛贼精锐。”
裴纹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对了汉王,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孙家囚禁了一个大和尚,那大和尚说是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要是对你们有用,那你们动作就要快点,现在事不可为,孙家剩下的人只怕要跑了。”
“他们打算勾连瀛人,去海外孤岛上谋求以后,做个海上之国!”
陈玄眉头紧缩:“你说的是真的?”
裴纹:“是,那和尚确实...”
“老子说的是孙家要顺海逃走!”
“...是真的,孙家暗中藏了大船,已经暗中转移了不少资产。”裴纹一时无语。
“草!”
玄大怒:“孙家竟然敢把老子的钱送走!!”
裴纹:?
“那不是孙家的钱吗?”
陈玄不爽:“宰了他们就不是老子的吗?”
“裴纹,你知道那些狗东西去了哪座岛吗?”
裴纹一怔:“汉王打算让我带路?我毕竟是内宅之人,也只勉强知道个大概。”
“而且...我可是孙家媳妇。”
陈玄扣了扣手指:“在本王眼里,孙家...最多算个羁绊。”
裴纹:...
“我还是裴家女,你们屠了我裴家满门。”
陈玄打了个哈欠。
“信得过,你们裴家在这件事上硬的发邪,赢得了老子的信任,而且现在还有个大汉裴,作为裴家女,你不会做对大汉裴不利之事。”
“你是聪明人,痛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裴纹:...那不然呢?
“行。”
“孙家如此做派,给我等世家丢人现眼。”
“若是真的放跑他们,我心里也不舒服。”
“我裴氏一向认为,这天下土地争归争...但一寸都不能少。”
“此事解决之后,我再死。”
裴纹放下匕首,最后看了一眼水面上的丈夫尸体。
整个孙氏别院如同人间炼狱。
孙氏千金那凄厉的哀嚎声不断,而在池塘边大肆杀戮的...竟然是一个六岁的小丫头。
汉王...
果然残暴,连他身边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