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把笔记本收入空间。
他把周围散落的士兵尸体一具一具搬过来,
那些穿着同样迷彩服的遗体散落在装甲车周围,
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有的被丧尸撕碎了军装,
有的蜷缩在军车残骸旁边,手里握着最后一颗没拉弦的手雷。
一共十八具。
加上驾驶室里的两名,二十人。
一个满编侦察班。
李长歌在路边找了块高地,从空间里面取出了一个洛阳铲。
挖了很久,挖出一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坑。
然后他把二十具遗体一具一具放进去,
他把每一具遗体的军装领口整平,把每一枚军徽擦干净。
把笔记本放回那名士兵的胸口,把那张照片放回他手心。
然后把土一层一层填回去,用手拍实。
他找了块完整的军车残骸,用黑炎在铁皮上烙了一行字。
二十五名战士之墓。
他退后几步,站在墓前,举起右手。
动作很生疏——末世前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没当过兵。
但他还是把手举到了齐眉的高度。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猛士。
发动机轰鸣起来,车灯再次刺破黑暗。
后视镜里,那座简陋的墓和那排军车残骸越来越远,最后融进夜色里。
他踩下油门,猛士朝魔都方向驶去。
水下堡垒——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全华夏最精锐的部队都在那里。
必须要找到它。
继续开了十几分钟,李长歌已经进入了魔都的松江区。
周围丧尸明显比杭城多了不止一个档次。
路边的废弃车辆之间,三三两两的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几只丧尸被引擎声吸引,转头朝猛士的方向冲了过来。
但还没靠近就被碾成了肉泥。
李长歌把烟掐灭,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刀盾哥的坐标。
刀盾和林蜜的坐标很稳,两个光点安静地待在一个小区内。
坐标距离他不远,已经在瞬移范围之内。
他感知到刀盾身上没什么伤,心跳很稳,应该正在打盹。
不急。
他借着夜色在魔都外围逛了一圈,熟悉丧尸分布。
猛士驶过废弃的商业街,驶过倒塌的学校,驶过被海啸冲垮的超市。
每一个地方都有丧尸,还处于无人清理的状态。
太多了。
光是外围的丧尸密度,就是杭城的数倍不止。
当进入松江境内,李长歌脑海中的空间果实开始闪烁起来。
和末世前在金鼎门口遇到的白鹤车内一模一样。
时间神女就在市中心。
李长歌眯了眯眼睛。
这次不能再让你跑了。
在松江逛了一圈。
魔都简直太糟糕了。
丧尸太多了,没人清理,越来越多,
多到让人怀疑这座城市里还有没有活人。
但肯定有活人,幸存者还在,只是藏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发动空间瞬移。
莹白色的光芒一闪,他整个人消失在停车场顶楼。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站在一栋破败老小区的楼顶。
楼顶上散落着碎砖和干涸的鸟粪,
几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歪倒在栏杆边。
月光把整个小区照得通亮。
小区名为佳桂苑。
南边是一栋倒了一半的写字楼,
依稀能看到松江商业广场的字样。
西边是松江公园,
公园的人工湖被海啸冲垮了堤岸,
湖水混着海水倒灌进小区地下车库,
东边和北边都是住宅小区,
十几栋小高层密集地挤在一起,
其中不少都已经倒塌在海啸中。
周围不断传来丧尸的低吼,以及幸存者的尖叫。
李长歌收回目光,从楼顶走下去。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锈迹斑斑,
门把手已经被人掰断了,他推开门,走进楼道。
黑漆漆的楼道,阴森恐怖。
应急灯早就没电了,
只有从破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发霉的水泥。
李长歌右手浮现出一团明黄色的火苗。
自从火焰净化成黑炎后,他可以控制火焰的四种形态。
明黄,火红,紫焰,黑炎。
四种状态,他可以任意切换。
明黄火苗的光很温和,把楼道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圈。
楼道内,有的房间门被打开了,门板歪在一边,里面一片狼藉。
也有的房间紧闭着,门板上有被丧尸抓挠过的痕迹,
李长歌可以感知到紧闭的房门后面有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像一群躲在洞穴里的兔子。
他把目光从那些紧闭的房门上移开,脚步没有停顿。
四楼。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防火门。
刀盾哥已经坐在门外迎接了。
金黄色的狗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一样,在地上扫出一道弧形的灰痕。
它的左腿上缠着一圈绷带,绷带上渗着极淡的血迹,
但看它摇尾巴的幅度,伤应该不重。
刀盾哥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脸上有灰,嘴唇有些干裂,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另一个是陌生的短发女子。
短发,五官很有辨识度,颧骨微高,嘴唇极薄,眼睛很大。
她穿着一件灰黄色的沙漠冲锋衣,头发剪得很短,贴在太阳穴上。
李长歌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末世前哪个明星。
刀盾哥摇着风火轮一样的尾巴就朝李长歌扑了过来。
四爪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狗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
看起来像一条普通的、欢迎主人回家的傻狗。
李长歌蹲下来,张开手臂。
说真的,一个多月没见刀盾哥,还挺想这只贱狗的。
突然,刀盾哥猛地停住了。
四爪在地砖上滑出几道白印,
整条狗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原地。
它的小鼻子在李长歌身上嗅啊嗅,
从裤腿嗅到腰际,从腰际嗅到肩膀,
狗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越来越浓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嫌弃。
刀盾哥:“我的刀盾?小趴菜,害本狗在魔都担心了一个月,回来还带个骚狐狸!”
李长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刀盾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李长歌的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