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儿你成了副科,剩下的什么就都好说了。”
第一步其实是最难迈出去的一步,尤其是你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办事员儿转变成科这个级别的时候,这一步最难。
这代表着你终于能开始去接触权力、理解权力,并且运作权力了。
再说了,老话儿也说的很好嘛,万事开头难,这算是一个开头儿了。
荀建安心里抽了一口冷气儿,他倒是没想到,这位二哥也要一点儿一点儿地步入仕途了。
合着就他一个纯工人?
哦,这么说其实也不对,他媳妇儿也算是个纯工人………………
罗军罗老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看向大哥,“那都是大哥提携!”
“滚滚滚,你小子张嘴儿没什么好事儿,是不是又惦记我包儿里的烟呢?”
罗主任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兜兜,那叫一个严防死守,想要彻底杜绝罗老二从他这边打野的动作出现。
罗老二是个什么情况儿,他罗铁可是再清楚不过了,真的。
这也就是侯安、许大茂这俩人儿今儿个没跟着溜达过来。这俩人儿要是跟着溜达了过来,嗯,不出意外的话,他罗主任的身上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了。
别管是香烟也好,火机也好,还是火柴也也罢,那是要什么没什么。
虽然说他罗主任身上的那一只老式的煤油打火机,还是侯安侯科长给他送来的。
但是吧,这种东西进了自己兜里的,那就是自己的了。你甭管谁送的,但是现在他是罗主任的。
罗老二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可惜了,今天大茂哥陪媳妇儿回娘家了,不然我们仨在一起还真能从大哥你身上掏点儿好东西出来!”
罗老二那叫一个一脸惋惜,讲道理,这哥儿俩之间的情感互动,荀建安表示不理解,他甚至看不懂。
罗主任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罗老二,“我呸,一个煤油儿打火机能花多少钱?你他娘的罗老二成天惦记着别人兜兜里的东西,我呸!”
这年头儿啊,老式的煤油砂轮儿打火机是最常见的,在民间也是流通最多的。
国产是正儿八经的主流款式,魔都生产的魔都牌儿煤油打火机、葵花牌儿打火机,这些都是四九城最容易见到买到的款式。
像是国营的百货商店、信托商店都有售卖。
至于样式嘛,倒是简单,外壳儿是铁皮镀铬砂轮,打火机加注煤油,价格也就是子啊几毛到一块多,工人家庭条件尚可,那就能买。
比如说,老罗家对不对?另外,罗老二也是颇为有点儿资本的,买个这种打火机,那还是轻轻松松。
像什么轧钢厂的青年职工,胡同的青壮年都很爱用,比火柴抗风,大雪天室外都格外的实用。
另外呢,这年头儿啊,每一个拥有金属外壳儿打火机的人,都会自己在打火机的外壳儿刻字打磨,也算是六十年代四九城年轻人很流行的小物件儿。
比如说,罗主任,罗主任的那一支金属外壳儿,打火机上就刻着一个罗字儿。
哎,也没办法,纯粹是闲得不知道干啥了。那天啊,在知青办,罗主任掏了半天,给打火机掏出来了,干脆踅摸了个钉子,自己一点儿一点儿刻了个字儿出来。
除却这种国产的煤油打火机,还有一些进口的旧货款。
像是二战或者建国初期遗留的ZippO和欧洲的老式煤油打火机,这些都是。
但是呢,不在国营柜台公开售卖,一般来说这会出现在黑市或者是委托私下交易,价格很贵,属于响当当的稀罕物件儿。
至于说后世最常见的那种气体,一次性简易燃气打火机?
不好意思,没得,这个是真的没有。
只有极少数外贸尾单海外带入的小众款式,但是呢,普通人基本上接触不到。
另外还有一种最最最最稀罕的,叫做压电电子打火机,在今年那是没有的,甭管是国营商店也好,还是旧货市场也罢,都没有属于顶级稀罕的舶来品。
你要是说,他罗罗主任手里是个压电电子打火机也就算了,对不对?倒也能值得自家老弟多多惦记惦记。
可奈何,他罗主任手里的这个打火机,就是最普通的一个煤油打火机,就这,他这个还不让人省心的弟弟还成天惦记着呢。
荀建安虽然看不懂,但是呢,他表示很喜欢这种略带温馨的家庭氛围。
这不,这人啊,这会儿正乐呵呵儿的,嘴里叼着烟,看着罗家老大老二直接闹腾,你别说,还真是颇有一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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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时间,这外边儿啊,忽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儿。
罗主任刚刚掀开那厚重的棉帘子,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子,里面呀,是他刚刚倒的热水,正合适在这雪后午休的时候,小小的来上这么一杯。
只不过没成想,一抬头竟然看见了老熟人。
这的的确确算是老熟人了。
刘家一家五口儿全部出现。
刘大妈搀扶着刘海中另外一个完好的胳膊,慢悠悠儿地走在院子里。刘海中的另一侧呢,是刘永德他们老刘家唯一的香火。
最起码儿啊,这是唯一一个被刘海中所承认的香火子嗣。
另外一侧则是刘光齐和柳香香二人。
但是呢,这俩人的姿势有这么一丢丢的小问题。
相信不少读者老爷们都知道,罗圈儿腿儿和外八字的走路方式,巧了,现在的刘光齐啊就是如此。
俩腿分左右,敞开这罗圈儿腿,然后呢,迈着外八字的步伐,就这一晃荡一晃荡地走在院儿里。
柳香香扶着刘光奇的一侧,是,这是生怕刘光奇再摔着,摔出一个什么好歹来。
这一行人路过前院儿,愣是没人跟他们打招呼,刘海中一家儿啊,被嫌弃那是太正常不过了。
讲道理,荀建安还是头一次看见如此喜气的场面儿,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竟盯着刘光齐的背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