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悬浮梯抵达顶层,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却站着九个人,堵住了去路。
奥利维尔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动了,他侧身向前一步,身躯正好挡在裘天绝和露娜身前,隔绝了对面的视线。
这九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异,神态散漫,完全不像是保镖。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像少年一样的家伙,他歪着头,手里拿着一根剔牙的木签子,在指间灵活地转了转。
他用木签子的尖端,隔空点了点挡在前面的奥利维尔。
“喂,前面的大哥哥,别这么紧张嘛。”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身材惹火的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女人长得很美,一双眼睛像会勾人。
她斜斜地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更是凸显出惊人的雄伟,特别是那如旗袍的侧开设计,把雪白的大长腿以及完美的身体曲线彻底展示出来。
“果然今天没白来,一来就见到这么俊的帅哥。”
她说着,还对奥利维尔抛了个媚眼,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自己的红唇。
她身旁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壮汉,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骚狐狸,就喜欢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另一个同样魁梧的壮汉瓮声瓮气地接话:“你需要的话,跟哥哥我说一声。”
说完,他还故意抖了抖胸前那两块比石头还硬的胸肌。
“哥哥我,保证让你满意。”
“哈哈哈哈!”
粗野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灯光都跟着闪。
奥利维尔听到这些污言秽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叫吧!
叫得越欢,等下死得越快。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奥利维尔身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露娜。
她好奇地眨着那双粉红色的眼睛,越过奥利维尔的肩膀,看向走廊里的九个人。
她的小嘴微张,白嫩的手指抬了起来,一个一个地点了过去。
“一、二、三……八、九。”
数完,她缩回小脑袋,拽了拽奥利维尔的衣服。
奥利维尔低下头。
只听露娜用一种很认真,很苦恼的语气小声问:
“奥利维尔,这里有九个人,我们两个怎么分呀?”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提议道:
“要不我们剪刀石头布吧!”
“赢的人打七个,输的人打二个。”
“怎么样?”
这段话一说出来,整个走廊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过了两秒。
“噗……哈哈哈哈哈!”
那个身材惹火的女人最先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起伏,几乎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哎哟…我不行了…这小丫头太逗了……”
其他人也跟着爆笑起来,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
为首的少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用木签子指着露娜,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小丫头,你的数……是谁教的?有你这么分……的吗?”
他说完,还想再笑,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停了下来。
不对。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头儿的变化,笑声渐渐停歇。
他看见了那双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是真的在苦恼。
仿佛她真的在为如何公平地分配而发愁。
就在这时,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啾。
啾啾。
声音很小。
众人一愣,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巴掌大的,圆滚滚的玩意儿,扑腾着小翅膀,从那个年轻男人的肩膀上飞了起来。
是条小肥鳅。
它摇摇晃晃地飞到露娜身边,胖乎乎的小爪子抬起来,点了点人群里的三个人,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啾!(这三个,我的!)
它也想分一份。
露娜秒懂了它的意思,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她伸出白嫩的小拳头,在古斯塔夫面前晃了晃。
“你还想抢?”
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本来就只剩下八个人了,你还要分三个?!”
这话一出,古斯塔夫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啾(⊙ˍ⊙) ?(八个?)
不是九个吗?刚才不还是七二开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八个了?
走廊里的九个人,也集体愣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什么八个?
我们不是九个人吗?
气氛变得十分古怪。
终于,一直没说话的裘天绝,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从奥利维尔的身后完全走了出来。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从那个算不清数的小女孩身上,转移到了他脸上。
裘天绝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九个人,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上。
“真不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
“想不到三大行的待客之道,是这么个别致的样子。”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那个为首的少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人,才是正主。
裘天绝说完,转头看向了露娜跟奥利维尔。
“既然是人家送上门的见面礼。”
“那就全收了。”
这句话一出来,走廊里九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裘天绝没理他们,甚至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对奥利维尔吩咐。
“送我进去。”
送我进去?
走廊里那几个人,还没搞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忽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光线,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粘稠而迟缓。
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重得像灌满了铅。
一股恶寒,从九人的心底升起。
这是什么?
为首的少年,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走廊那头的裘天绝和奥利维尔,身影变得模糊,然后凭空消失了。
就这么不见了。
走廊里的九个人,像九个被冻住的雕塑。
下一秒。
那种沉重迟滞的感觉消失了。
“人呢?!”
有人惊慌地喊了一句。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很轻。
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九个人僵硬地转过身。
奥利维尔就站在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他还是那副模样,姿态优雅,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再没有半分谦卑。
他一个人,堵住了他们身后的所有退路。
……
与此同时。
顶层办公室里。
“……所以,我的建议是,在晾他半小时,杀杀他的锐气。”
阿诺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伯特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李维多,端着酒杯,笑呵呵地看着两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我倒是觉得,这个建议不怎么样。”
三个老者的动作,猛的一顿。
李维多端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酒杯中的酒液洒了出来,溅在了他的衣袖上。
三人缓缓抬头,看向圆桌对面。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裘天绝,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张一直空着的椅子上,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他甚至还很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阿诺斯三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
他是怎么进来的?!
裘天绝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椅子我很喜欢。”
他扫了一眼李维多手上那杯猩红的酒液。
“老先生,您的酒洒出来了,不擦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