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迷糊了。
这……他跟张家人有这么熟吗?
对了。
一定是他太有魅力了,导致张家人对他念念不忘。
三号还在回头张望:“金凤……金凤我有话……”
但他的声音已经被七嘴八舌的张家人彻底淹没了。
临关上门前,张大爷还远远的冲赵金凤wink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赵金凤表示:放不了一点————
赵金凤胸脯起伏,拿帕子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耳畔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赵金凤一抬眼就看见宋知那双幽深的眼睛。
“赵小娘子。”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听得出怀疑。
赵金凤却头皮发麻。
她决定主动出击。
“三郎,要去后山走走吗?”
宋知果然起疑那个人的身份,“他是谁?”
赵金凤唾沫星子狂咽,“张大爷家的亲戚。”
“他……”宋知说不出来那种异样,“你们很熟?”
赵金凤眼睛一转,将问题抛了回去,“不算很……熟吧?”
赵金凤又笑,“见过几次。”
赵金凤没说谎。
她和第三号真只见过几次。
宋知继续蹙眉,他总觉得先前那种感觉不对。
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可他听着与你很是亲密。”
赵金凤心中狂跳,面上不显,“他自认为与我很熟。罢了……”她又支支吾吾,“我是女子,不好说人是非。但——罢了,不说了。”
赵金凤欲说还休,语气微颤,宋知微微抿唇。
他大约明白了。
或许此人从前纠缠过赵金凤。
他虽看不清赵金凤的容貌,可瞧着她应当是个美人。
一个孤女,独身住在乡下,自然免不了是非。
宋知连忙道歉,“是我多嘴,赵小娘子勿怪。”
“三郎,不必纠缠这些事……你要不要去后山,我听说后山眼下枫叶正红,景色极好。”
宋知没有拒绝。
他竹杖在地面点了两下,便跟着赵金凤往村后的方向走去。
赵金凤走在前面领路,脚步却虚浮。
不妙啊。
第三号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回。
好在刚才张大爷和彩环机警,否则她还真要掉马。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
暮色渐渐笼下来,两人沿着小路上了后山。村后那片小树林里,彩环动作快,竟然已经放了萤火虫果然,一闪一闪的,在枯叶和矮灌丛之间飘荡。
星星点点的光晕铺在昏暗的林间。
氛围确实到了。
但赵金凤此刻犹如太监上青楼。想行,但不行————
大意了啊。
刚才只想着赶紧隔离开宋知和第三号,唯独漏了一件事。
她忘记三号姓啥名啥了————
得赶紧回去翻翻册子熟悉一下三号的情况啊!!
宋知又说了句什么,她只听见尾音,熟练接话:“嗯,这山真好看。”
宋知沉默了一瞬。
“我说你前面有个坑。”
赵金凤低头一看,右脚已经踩进了坑里。
她默默把脚拔出来。
不行。
既然三号已经来了,那她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横竖得搞到一头。
赵金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宋知英俊的侧脸,一时被美色所迷,竟感觉自己这太监又行了。
她开始在脑子里过方案。
方案一:不经意摔倒扑进对方怀里。超绝不经意的乌龙kiss。一吻定情。
方案二:按着……硬上!
既来之则安之,今晚她这霸王一定要上十二号这张弯弓!
赵金凤加快了两步,试图跟宋知并肩。
她往左挪了半步,宋知不动声色地往右让了半步。
赵金凤又挪,宋知又让。
就跟那贞洁烈妇似的。
赵金凤没招儿了。
她恶狠狠盯着宋知那蛮腰翘臀,眼睛一热,头脑一冲,“哎哟”一声。
她选好角度,对准宋知的左臂。
她脚一歪,身子往左倒,右手飞快地伸出去,精准地抓住了宋知的袖子。
嘶啦——
赵金凤僵住了。
她低头一看,手里捏着两截断裂的衣袖。
布料的断口参差不齐。
局势不妙——
赵金凤两只手各捏着一截破布,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地上栽。
她双喜跪地。
还结结实实给宋知拜了个早年。
可惜——
没扑倒宋知。
宋知犹如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一样,在她倒地瞬间,灵活往后一撤。
宋知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两段被扯烂的衣袖上,开始蹙眉。
赵金凤见状,赶紧把两段布料塞回宋知手里。“抱歉,三郎,是我孟浪了——”
宋知底咳一声,视线从衣袖上挪开,连忙去扶赵金凤,“赵小娘子,快快起身。”
这一靠近,宋知清楚的闻道姑娘身上的皂角香气。
犹如山间的栀子花一般清爽。
赵金凤故意垫了垫脚让宋知闻得更清楚。
头发刚洗的,没浪费。
看我不狠狠迷死你!
淡淡的月色下,宋知只觉得心跳微微加速,脸也热辣辣的烧得慌,他急忙撇开赵金凤,转身往山下走,“走吧,待会天黑了,瞧不见路。”
赵金凤看着那人略慌张的背影,露出了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心动,往往只是一瞬间。
一点月色。
一点香气。
一点树影。
两个人沉默着往山下走。
宋知心猿意马。
赵金凤却满脑子都是那个该死的三号。
两人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炊烟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
赵金凤正准备编个理由道别,就看见前方巷口站着两个人。
张大爷和张家大娘。
两人一看见赵金凤就开始五官抽抽,眉毛乱飞,一副要通风报信但又不方便明说的样子。
还好宋知是瞎子,看不清他们的眉眼官司。
张大娘拼命朝赵金凤家的方向努嘴。
努了一下,又努了一下。
赵金凤立刻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三号。
三号从张大爷家出来了。
去了她家。
赵金凤立刻抽身离开,“三郎,张大爷,天黑了,我先回去了。”
宋知微微颔首。
赵金凤急火火的往家里赶。
三号啊——
三号叫啥来着。
不管了。
都叫郎君!
远远的,她看见了自己家的院门。
赵金凤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
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来,“郎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