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院长好不容易休一天假,就被徐老找上门。
“徐老,您没搞错吧?省中医的邓致远来挖乔一诺?”
他不在的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一诺?是他认识的那个乔一诺吗?
徐老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
程夫人泡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和善笑道:“徐老,您别急。咱们县是乔同志的根,人哪能轻易舍弃自己的根呢?”
徐老叹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不能挡了人家的道啊。”
徐老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一遍,程院长听得一惊一乍。
好家伙,乔同志不是有一把刷子,而是有好几把刷子呀!
程院长连连拍大腿:“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乔同志的优秀,是彻底瞒不住了。”
徐老幽怨地看着他。
程院长咳咳:“乔同志想要扎根基层的心,很坚定啊。当然,咱们不能辜负年轻同志报效祖国的心。这样吧,咱们同红旗公社搭伙伴,点对点帮扶。”
程院长挤眉弄眼。
既然是帮扶,时不时派人去公社待几天,没毛病吧?
如果有需要,派个卫生员去给乔同志打下手,很正常吧?
徐老一顿,随即喜上眉梢:“没错!好主意!”
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当然,除了这个,徐老决定跟乔一诺透露下,只要她想回县医院,县医院随时虚位以待,给正式编制,不是什么临时工。
夏日的傍晚,天边挂着一抹绚丽的晚霞。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来到户外乘凉。微风中夹杂着花草的香气,在大蒲扇一晃一晃中,人们享受着难得的清凉。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有些政策,花上一个月都不一定能传到家家户户,但如果是八卦,用不上两天就能家喻户晓。
县医院家属院前有一块平整的宽阔水泥土,是附近居民常聚的乘凉地点。
“乔家那丫头要跟明华订婚了。”
“这么急?”坐在竹椅上的大妈,拿着拂尘给孙子赶蚊子,“他们一家真不讲究。妹妹抢姐夫,丢死人了。”
“现在看啊,乔家二丫头才是最有心眼的。徐老多看重乔大夫啊,天天都带她出诊。有乔大夫在上头压着,二丫头能有出头之日?与其在工作上死磕,不如牢牢抓住明华。”
大妈撇嘴:“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伟大领袖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我要是二丫头,我就舍下这张脸,认真跟乔大夫学本事。以后上哪都能混口饭吃。”
提起乔大夫,即便是最刁蛮的梅老婆子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乔大夫是真厉害。我孙子拉肚子,吃多少西药都不见好,最后是乔大夫,让我们将干姜炒面粉敷到孩子肚脐眼上,一晚上就止住了!”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乔一诺就凭实力,将名声打出去。
“乔大夫的医术没话说。我看徐老那架势,是把乔大夫当接班人培养。”
“那可不呗,不怕你们笑话,乔大夫脸一板,我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哈哈哈,谁叫你不听医生话,都快成县医院的老大难了。也就乔大夫能治住你!”
一群老娘们在月光下嘻嘻哈哈,不远处的老爷们,虽然没加入讨论,但都竖着耳朵听呢。
忙碌一整天,也就晚上这点时间,能稍微放松一下。
一个穿白色背心的老爷子摇着蒲扇,神秘兮兮道:“过不了多久,乔大夫就要去省城啦。”
此话一出,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波人,不约而同道:“真的假的?”
老爷子得意道:“当然是真的。省医院请乔大夫去呢,虽说是临时工,但迟早会转正的。”
梅老婆子一脸忧愁:“这可咋办?我大孙子就认准乔大夫,乔大夫开的药都是甜的。”
“唉,咱们县城哪能跟省城比?留不住哟。”
气氛顿时低沉下来。
突然,树下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我没答应去省医院。”
“啊?乔大夫?”
“您什么时候来的?”
背后说人八卦,被正主听到了。纵使众人脸皮再厚,此刻也不免微微发烫。
乔一诺走到梅老婆子面前,指着脚边的一堆金银花道:“有一会功夫了。梅婆婆,阴干的金银花寒性大,你胃不好,不适合泡茶喝。”
梅婆婆讪讪道:“我这几日嗓子干,总干咳,就自己摘点金银花。”
乔一诺:“那你用蜂蜜拌匀后,微火烘干,对你的症。”
梅婆婆见乔一诺没骂她,顿时又开心起来:“乔大夫,你真不走啊?”
“不走。”
梅婆婆大着胆子问:“为啥啊?省城比咱们这好多了。”
“我还没从培训班毕业呢。”
“毕业了,也不走?真打算去红旗公社当赤脚大夫啊?”
乔一诺义正言辞道:“前年《人民日报》上都说了,赤脚医生契合大政方针。伟大领袖亲笔做出【赤脚医生就是好】的批示。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
啊?
是吗?
领袖还说过这话呢?
不过,领袖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得知乔一诺真不走,众人又热情了许多,围着乔一诺问东问西。
“乔大夫,我皮肤长火疖子了,能用金银花不?”
乔一诺:“能,用阴干的或者太阳晒干的。”
“乔大夫,我金银花采多了,咋保存啊?”
乔一诺:“大火蒸3到5分钟,再晾干,解热效果好,且利于长期保存。”
无论大家伙提出什么问题,乔一诺都能答上来。
这一幕落在西南角几个人眼里,引得其中一人嗤笑连连:“真能显摆,谁知道她是不是胡说的?”
“李振邦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我们都是来参加培训班的,日后就是同学,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吴秀芝毫不客气地怼道。
李振邦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们几个都是沪市下乡知青,在李振邦眼里,他们理应是一国的。
可吴秀芝为了个不认识的乡下丫头,这么驳自己的面子,这让李振邦难受极了。
李振邦眼珠子一转,决定当众撕开乔一诺的假面具,让大家擦亮眼睛,看清她的本来面目,不过是学会点雕虫小技,就肆意卖弄之人!
“乔同学,我遇到棘手的问题,想要向您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