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媳似乎等不及了,吴琼刚坐下,她就开口问对方能出多少钱。
吴琼也干脆,直接就给开了个价格。
“100万吧,如果可以的话,我马上安排签合同打款。”
听到这个价格,大儿媳有些不乐意了,几乎是拍着桌子吼出声的。
“什么?才100万?你趁火打劫啊?我们这房子拆迁的时候评估下来要260万!你就给100万?”
吴琼显然和苏云提前通过气,笑着摇头道。
“你们应该知道拆迁的事吧?当时拆迁是我们老板看在苏云苏总的面子上才给的高价,何况拆迁已经结束了,咱们现在谈的是私人买卖,肯定不能按拆迁的价格算。”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这已经不少了,你们这房子太破了,我买过来等于要全部拆掉重新盖,盖完还得再装修,里外里又得搭进去100万。我投了200万进去,得多久才能回本?”
“不行不行,100万太少了,你要给不上价就算了,我们不卖了!”
大儿媳妇还挺有生意头脑,想要诈一下吴琼,没想到吴琼笑了笑,真就起身走了。
眼看她都走到门口了,这下老二苏建兴沉不住气了,忙起身喊了一句。
“别急着走啊,咱们坐下慢慢谈呗。”
吴琼被劝回来坐下,他们想让吴琼再加点钱,可对方始终咬死不松口。
最后还是苏云‘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开口央求道。
“吴总,要不你就再加点?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吴琼假装为难的看着苏云,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就看在苏总的面子上,再加20万!行就签合同,不行你们就找别人再问问。”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对视一眼,嘟嘟囔囔的还是觉得有些少。
这时候苏建强叹了口气开了口。
“大嫂,这120万真不少了,咱们这是个小景区,和人家那些五A级景点比不了。再说了,咱们这房子也不能直接用,需要拆掉重新盖,这也都是要钱的。”
“可这和260万差的太多了啊……”
“如果大嫂还是不满意的话,那就别卖了,我帮忙留意着,看有没有人对咱们老房子有兴趣的,说不定能遇到价格高一些的。”
“这得等多久啊?”
“这我可不敢保证,运气好的话,可能三两个月,运气不好,可能三年五年……”
苏建强说完,老大苏建海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
“算了算了,120万就120万吧,就算等个半年能找到买房子的,人家出的价格也不一定会比这个高。”
老大媳妇噘着嘴有些不高兴,可不高兴也没办法。
老二完全就是墙头草,见老大开了口,他也跟着点头同意。
老三这边更是没有任何意见。
见三人口径一致都同意了,吴琼拿出准备好的制式合同,填写了价格和相关信息,等三家按了手印签了字。
她当场把120万分成了三份,分别转给了这三兄弟。
拿到钱后,老大媳妇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她急不可耐的给儿子打招呼。
“林名,赶紧去收拾东西,咱们耽搁好几天了,得赶紧回去了,你媳妇一个带着孩子也够辛苦的,这几天她都催了我好几趟了,回去晚了她又该给你甩脸子了……”
老二这边同样也是如此,媳妇让儿子买了机票,一家三口很快就离开了,走的时候甚至连个招呼也没打。
不到半个小时,老大、老二两家人走的干干净净。
苏建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鼻子一酸,他扭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轻声给媳妇说着。
“那会我们家穷,这土墙还是六爷、八爷他们帮忙夯起来的。还有那棵桐树,每年到了夏天,树下面就有好多知了,挨着墙那块地,以前有棵杏树,每年杏子黄了,我们三兄弟就爬到树上摘杏子吃,那杏……可真甜啊……”
重重叹了口气,苏建强充满了无力感,此刻他又想起了母亲临终时说的那句话。
娘在,他们的家就在。
娘没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现在不但娘没了,这个家也要没了。
他起身,惨烈的朝媳妇笑了笑。
“昨天我把娘的遗物整理了一下,本来还想着和大哥二哥分一下,每个人都拿几件留点念想,没想到他们连问都没问就这么走了……”
郝彩凤红着眼眶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苏建强的肩膀安慰。
“老人过世,儿女各成一家,等儿女老了,孙子再各成一家,亲人变亲戚,亲戚再变成陌生人,想开点吧,家家户户都这样。”
两人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伤感了一会,起身也开始收拾屋子里的东西。
后院堆着很多农具,不过这些东西都已经被闲置了二三十年,大部分都已经生锈不能用了。
前面的屋子里,郝彩凤细心的整理着婆婆生前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苏建强则拿了老人留下来的一堆证件,等东西打包好后,他把老人的遗像小心翼翼的包起来,塞到包袱的最上面,随后拉上门,想再挂上锁,可又放弃了。
这房子已经不用上锁了,再过两天,吴琼叫来的挖掘机一到,直接就给推平了,连带着他半辈子的记忆,一块都会被彻底抹掉。
想到这,苏建强终于还是没忍住,扶着老旧斑驳的黑漆木门放声痛哭起来。
媳妇郝彩凤就这么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她知道老公舍不得,可谁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良久之后,苏建强终于止住了哭声,他推开木门,朝院子里大声喊了一声。
“娘!我们走了!!!”
声嘶力竭的喊完后,他跪在大门口,朝着这间给他们遮风挡雨了大半辈子的老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拿手机颤抖的拍了一张照片,似乎想要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刹那,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依依不舍的上车按响了汽车喇叭。
嘀——
嘀——
嘀——
这三声鸣笛,像是在和母亲告别,也是和老屋告别!!!
苏建强擦了擦眼泪,终于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