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今歌感受到一股巨力袭来,身形顿时不受控制的加速向前疾冲。
她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宋文已然折返,迎向那道巨爪。
焦急、慌乱、担忧...
白今歌的眼中,万般情绪如潮翻涌。
随着宋文与那道巨爪越发逼近,他的肉身迅速膨胀,化作一头高达数十丈、浑身长满鬃毛的妖猿。
“吼!”
妖猿仰头嘶吼,周身肌肉虬结如龙,血脉贲张,一股凶厉之势轰然荡开。
然而,在那道庞大的巨爪面前,妖猿依旧渺若蝼蚁。
“轰!”
巨爪拍中妖猿。
后者如同陨石般抛飞而出,倾斜着砸向下方大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默的撞击声后,妖猿接连撞碎数座大山,又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才停了下来。
巨爪则骤然一顿,然后溃散开来。
“极阴——”
白今歌一声惊呼。
她身上那股外力已然卸去,急忙俯冲直下,扑向那个深坑。
深坑足有数十里大小,被扬起的尘土所笼罩。
白今歌闯入尘土之间,却发现还有淡淡源炁弥漫。
她也顾不得许多,闪身便到了坑底。
坑底已不见妖猿的身形,只有一道挣扎起身的人影。
此人自然正是宋文。
他周身血肉模糊,不少地方还能看到外露的骨头。
“早知道,就该化身玄龟。”宋文口中嘟囔。
他原本以为,那道巨爪足以将他肉身拍碎,进而借机施展‘替死法术’。
哪料,巨爪的威力远比他预料中小,化身神猿后,竟生生扛住了那一击。
可代价就是,他受了不轻的外伤。
所幸,没有伤及经脉,倒是对他的实力影响不大。
但若是化身玄龟,只怕连这些外伤都未必会落下。
只不过,玄龟能否撞碎巨爪,又得另说。毕竟,玄龟胜在固若金汤的防御,至于攻伐之力,则要逊色许多。
“极阴,太好了,你还活着!”
白今歌激动出声,声音颤抖得有些哽咽。
她扑到宋文面前,看着宋文那副鲜血淋漓的身躯,顿时红了眼眶。
“我并无大碍,你不必担心。此处并非久留之地,速走!”
宋文手中蓦然多出一张土黄色符篆。
符篆破碎,他周身顿时凝聚出土黄色灵光。
宋文抓住白今歌的手,将她拽入灵光范围,而后两人双双遁入地下。
......
对于宋文挡下巨爪、并救下白今歌之举,厉魂生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分心多看一眼。
厉魂生的目标,由始至终只有一个——诛杀丹阳玄君。
只要丹阳玄君死了,摇光堂其他修士便不足为惧,也就无人再能阻止地脉中源炁的扩张。到那时,新的源炁死域现世,便成板上钉钉之事。
“去,给我撕碎他!”
厉魂生已然收回了那漫空的暗红煞气,悬空立于千丈鬼物上方。
鬼物得令,纵身扑向受伤的丹阳玄君。
丹阳玄君见白今歌被救下,心头微微一松。
他翻手取出一粒丹药,张嘴吞下。
被杜浑祭出‘血煞仙符’偷袭,他受伤不轻——背部血肉模糊,断了几个肋骨,五脏六腑也被震伤。最为麻烦的是,血煞入体,正如附骨之疽般在他经脉中乱窜,逼得他不得不调动一半仙元,压制煞气的同时,也缓缓将之逼出体外。
但厉魂生却不给他喘息之机。
千丈鬼物转眼便已近身,右手探出,朝着丹阳玄君便拍下。
丹阳玄君剑指一引,飞剑迸发出璀璨金芒,迎向鬼物拍落的巨掌。
然而,巨掌尚未压至,掌心便有一颗颗人头冒出,张着狰狞血口,咬向飞剑。
先前还一碰就碎的人头,此刻却要难缠得多。
每斩碎一颗人头,飞剑上的金芒都要黯淡一分。
人头无穷无尽,如群鲨争食,围着剑身疯狂撕咬。
渐渐地,飞剑竟被那层层叠叠的人头彻底淹没,其上金芒也似将熄之火,明灭不定。
丹阳玄君的双瞳,骤然紧缩。
他惊觉,自己的本命飞剑竟如陷泥沼,召之不回!
没了本命飞剑,他的实力必大打折扣。
他又岂能甘愿!
“九曜诛邪!”
丹阳玄君暴喝出声,双手剑诀一合,周身仙元疯狂灌注飞剑。
被人头死死裹住的飞剑,猛地一颤,随即如旭日炸裂。刺目金芒自人头的缝隙间,激射而出,如万道金光刺破阴云。
那些人头在金光中发出凄厉尖啸,接连爆碎,化作漫天飞灰。
然而,就在飞剑即将脱困之际,厉魂生却已从上方欺身逼近。
他的右手袖口中,探出一根暗红锁链,乃是由那暗红色煞气所凝聚,直取丹阳玄君。
丹阳玄君悚然一惊,哪里还顾得上本命飞剑,急忙唤出一面盾牌,护在头顶。
“碰!”
锁链砸中盾牌。
盾牌仓促唤出,灵光都还没有完全展开,如何挡得住厉魂生蓄势一击?
盾牌当即失控飞出,砸中了丹阳玄君的头顶。
丹阳玄君连人带盾,直坠大地。
“砰!”
尘土飞扬,乱石冲天。
又一个巨大深坑被砸出。
锁链刺破尘土,直入深坑之底。
然而,锁链却只刺中了坑底的岩石。
丹阳玄君已然遁入地下而逃!
“逃?丧家之犬罢了,你还能往哪里逃!”厉魂生冷笑。
他感知一番丹阳玄君逃跑的方向,便朝着西方疾驰。
同时,他头顶翻涌出一片暗红煞气,探出一根又一根锁链,犹如箭矢般射向下方大地。
大地如同豆腐一般孱弱,被那些锁链轻易破开。
丹阳玄君周身裹着一团土黄色灵光,显然也催动了某种遁地符。
他在逃遁之际,还要不断闪避那些刺来的锁链,狼狈至极,数次险些被锁链扫中。
虽被追的仓皇逃窜,但他眼神却冷冽而坚定。
快了!
侵入体内的煞气,快被驱除干净了。
到时,攻守易形,便是他反击之时。
但当注意到地下岩石中弥漫着的源炁,愈发浓郁,已初步影响到神识感知时,他心头又泛起些许担忧。
眼下,地脉已不知被源炁侵染了多少万里。
即便最终诛杀或击退了厉魂生等一众邪灵修士,又是否还来得及封堵地脉,防止源炁进一步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