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视频电话之后，陈卓靠在沙发上，重新闭上眼睛打开了崔斯特之眼。
意识再次铺展开来，他把自己的宝贝们又过了一遍。
冷菁正赤着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拿着手机跟装修队吵架，只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常来说应该是下头禁欲，可是为什么陈卓会感觉有些兴奋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看了一部叫：《把我的兄弟们都变成萝莉》的短剧？不对，菁菁就是我兄弟啊……”
赵梦琪和李思思在宿舍里一个看书一个刷剧，林小雨窝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在啃，江月陪着妈妈在湖边散步。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各自的事，让他心里多了一层踏实感。
等回到江城，等所有人都搬进去，这种隔着屏幕和距离的挂念就能变成同一屋檐下的烟火气。
他甚至在想着，到时候在别墅周围再买下几套，把安保范围扩大一些，也方便慕容霜辞她们的人手布防。
想到慕容霜辞，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划掉）女孩此刻在做什么。
他收回思绪，把崔斯特之眼锁定慕容霜辞，几乎是同一瞬间，系统弹出了一行提示框。
【该目标不在崔斯特之眼范围内。】
陈卓睁开了眼睛。一千公里的范围都不够？慕容霜辞跑哪去了？
他心里那层不满浮了上来，自己在魔都办正事，让她看好大后方，她倒好，人影都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
凌珊柒穿着一条粉白色的睡裙站在门后，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她看到陈卓脸色不太好看，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露出一个带着试探的乖巧笑容：“老板，有什么事么？”
陈卓没被她的卖萌蒙混过去，开口直接问：“你们队长呢？”
“队长啊，”凌珊柒语气轻松，“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帝都了。”
陈卓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距离，魔都到帝都的直线距离在一千零五十公里左右，确实超出了崔斯特之眼的覆盖范围。
“她去做什么了？”
凌珊柒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老板你放心，队长走之前把事宜都交给凌武舞来处理了。”
陈卓眉头微微松了一些。
凌武舞他是知道的，特战小队的副队长，紫色属性，羁绊是战术指挥，办事风格很稳妥。
不过陈卓现在有了窃贼手套，对这一类技能类的羁绊，没有什么绑定的兴趣。
他简单地又问了凌珊柒几个问题，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另一边，帝都。
某军区大院配套的医疗机构内，走廊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远处仪器发出的规律蜂鸣。
一间单人病房内，里面躺着一位老者，身上连接着几根管子，呼吸面罩压在他瘦削的脸上，床头的监护仪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
就在这时，慕容霜辞推门走进来，脚步很轻。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转向旁边站着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温润如玉，眉目间有一种与慕容霜辞相似的沉静，但眼下带着一层明显的疲惫，下颌线边缘冒出了一些细碎的胡茬。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监护仪的数字上没有移开。
慕容霜辞走近了几步，声音压得很低：“爸，首长怎么样了？”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是慕容湛。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但如果有谁因为这副外表小看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夏国医学界有一句话，“夏国医学三把刀，慕容沈傲叶凌霄”，慕容则是慕容湛，排在第一位。
慕容湛的目光从监护仪上收回来，落在女儿脸上，然后他摇了摇头。
慕容霜辞的心沉了一下：“爸，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慕容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老首长体内虽然有永序蛋白，但早些年抽过几次血，中间甚至还取过一次骨髓。加上年轻时受过重伤，后来又经历了老年丧子……身体底子已经亏空了。”
他顿了一下，“现在永序蛋白的修复速度，已经远远赶不上身体机能衰退的速度了。保守估计，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慕容霜辞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抽过几次血？还有骨髓？什么意思？”
慕容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层她很久没见过的复杂情绪，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帝都的夜色在玻璃上映出一片深蓝灰暗的光。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不太想说得太清楚：“早些年的时候，咱们夏国弱。落后就要挨打。不拿出一些东西来，那些虎豹豺狼，怎么会罢休。”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继续，病房里安静下来，监护仪的蜂鸣声成了唯一持续的声响。
慕容霜辞站在原地，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位老者，眼眶慢慢红了一层，但她没有让那层红色继续往下蔓延，只是笔直地站着。
父女两人在床边站了约莫一个小时。
慕容霜辞站在床尾，目光始终落在老者那张瘦削的脸上，看着他的胸膛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每一下都像是用尽力气。
然后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长，您醒了。”
慕容霜辞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老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层温和的，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柔软：“小霜，又喊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病痛磨损过后的沙哑。
“爷爷。”慕容霜辞改了口，眼眶那层红色还没完全退下去。
“好孩子，”老者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慕容霜辞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父亲，没有说话。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转向慕容湛：“小湛，扶我起来。”
慕容湛上前一步：“世叔，您身体……”
老者摆了摆手，“我的身体，我清楚。扶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