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巍峨,却没有多少凡人,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甲士,王平大略看了看,发现居然全是渡劫修士。
最弱也有渡劫一重,修成了法力。
『这里是....【靖远关】。』
出乎意料,这是一座他熟悉的城池,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这座关城和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记忆中的【靖远关】,就是边荒的一座荒废城池,虽然阵法布设,但也就是渡劫水平,而且并不大,容纳个十几万人顶天了,可如今入目所见,却是一座足以容纳上千万,甚至近亿人的雄城!
『关城大小没变。』
王平眼神惊奇,心中思忖:『变得是内部,几乎所有建筑都架设了能拓展空间的阵法,等同於福地....』
譬如眼下。
自己所处的地方,俨然是一座足以容纳万人的公馆,可落在【靖远关】内,却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屋。
当然,实际人口没有那麽多,不过可以看到每分每秒,时时刻刻都有来自寰宇的飞舟落在这座关城上,其中有运送物资的,有买卖灵材的,只有通过关口的检测,这些人才能进入大逆的领土。
「.....嘶!」
当&前@章#节$内%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节)请(退&出%阅#读|模*式!加载中...『何其恐怖。』
只有知晓真君玄身伟岸,明白天地极位尊贵的人才能看出眼前平平无奇的一幕,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王平迅速回想起了此前看到的命运轨迹:
『时日,火炁道首,【天轮煌麟圣王】见戮於人皇,屍首悬於帝垣,群妖慑伏,无一敢再冒犯天威。』
这位【天轮煌麟圣王】,就是【昭玄晋明真君】之前的火炁道首,也是此前【道】所说的麒麟妖祖,曾经跟着火炁仙人崛起的古老存在,听其尊号就知道,这位绝对不是寻常真君可以相比的。
「还有这道极位。」
王平擡头望天,看向那道拱卫在麒麟首周围的极位【火天大有】,看着它正不断运转玄妙连连呼唤。
这一幕,有双重含义。
其一,是那位【天轮煌麟圣王】的修为,多年修缮下,俨然已经将【火天大有】这道极位据为己有。
以至於即便它都已经死了,屍首悬天,【火天大有】也不愿离去,反而一直环绕周围,灌输玄妙,试图将其重新唤醒,可见这位火炁道首的功业和修为之高,即便在真君一级也必然是佼佼者。
最直接的对比,就是【玄功太上道君】。
这位道君之前接连感应数道极位,可无论是【地火明夷】,还是【泽火革】,在他死後都弃之如敝履。加载中...其中最深邃,最宏大的一道,位於关城的正中心,也是唯一一道王平看不清深浅,显然远在他之上。
『起码破了七重天....』
王平心中衡量。
下一秒,只见遁光经天而来,却是一位渡劫修士,神色恭敬却不失礼,落在王平身边後拱手轻声道:
「前辈,靖远侯有请。」
王平闻言目光微动,旋即点了点头。
跟着带路的渡劫修士,他很快就走进靖远关的城主府内,看见了那一位想要接见自己的大逆靖远侯。
入目所见,赫然是一位身穿侯服,头戴金冠,背对自己的中年男子,周身涌动着强烈的炁象和神通。
王平擡头望去,却见对方的头顶似有一扇天窗开启,从中倾泻出无限威光,隐约间仿佛能看见一道上【坤】下【干】,无限通泰的玄妙垂落在其身上,助其梳理法力,运转神通,拔擢修为.....
『....谑!』
霎时间,王平不禁瞪大双眼,些微惊叹浮现心头,既然早知道要穿越过去,那他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地天通泰之光】!』此光立於【地天泰】,号称「天地交而万物通」,有「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之妙,持之大利修行。
『了不得!』
得了这一道玄光庇佑後,相当於落入了天地极位的视线,修行事半功倍,甚至连命格都会变得贵重。
『人皇定寰宇,立天宫,大封王侯,其中封王三十六,封侯七十二,合计一百零八位,合天罡地煞之数,诸王侯得人皇恩典,入座【天逆主殿】,为国议事,据说每一位都是大逆的国之柱石。』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修为高。
甚至正好相反,这些大逆王侯的修为都在入道一级,也就是炼炁士和服炁士,没有一个修得仙真的。
『不过这才正常。』
说到底,大逆才多少年的历史底蕴,和仙门根本没有可比性,怎麽可能一朝崛起,就多出一批真人?
这不现实。
『不如说大逆能有三位正统真君,已经是很夸张的事情了,新兴道统做到这一步简直就是走了大运。』
『至於那些靠着职权才晋位真君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不能作数,人皇应该自己也清楚那是权宜之策,破绽过於致命,不可长久,所以才分封王侯,这些王侯在人皇眼中恐怕才是大逆的未来。』
所以才为他们敕封王侯。用王侯之封号,引动【地天泰】关注,助力他们修行,期冀他们未来可以修真得道,甚至登位真君。
『这就是王侯之别。』
『封侯者,说明人皇认为他们有一线希望成为真人,封王者,说明人皇认为他们未来有登位的可能。』
因此别看大逆的这些王侯只是炼炁,实际上都是虚封,真要论地位,当下肯定是比不过真人道君的。
可假以时日,这些王侯成长起来,修真登位,那就会转为实封,成为大逆真正的基石,比肩仙门五行道统.....当然,一百零八位王侯,真正成就的恐怕不到一成,然而只要有,人皇就是赚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谁也没有想到此刻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大逆,会如同一颗流星,飞速崛起,却又以更快速的陨落。
「.......」
一时间,大殿内静谧无声。
眼见这位火炁妖道的炼炁士居然愣着不开口,中年男子终於不再沉默,转过身,眼中略有不满之意。
【天轮煌麟圣王】被斩,屍首悬天,火炁就此称臣纳贡,不说极尽谄媚,至少也应该对自己恭恭敬敬,可这个唤作「赤明」的家伙居然还要自己先开口,不知礼数,莫非是心里还有几分不服?
想到这里,靖远侯定睛看向王平。然後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王平此刻双眼略显空洞,直勾勾看着他头顶的【地天通泰之光】,气机竟是微微上扬。
卧槽?他在顿悟?
这一打岔,原本还想要斥责一番的靖远侯顿时瞪大双眼,刚刚的不满全部抛诸脑後,只剩惊奇之色。
『有意思....』
虽然【地天通泰之光】本就大利修行,很容易激发修士的悟性,但看一眼就能顿悟还是出类拔萃的。
这麽看,火炁那群妖道还真派了个修真之才来参与禁军选拔,可见还是有诚意的,至於刚刚的沉默,既然是突然顿悟,也算是人不由己,那就不知者不怪,靖远侯自问这点容人之心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他甚至耐心等了等。
直到王平的眼神渐渐凝聚,回过神来,他这才笑道:「你若是成为禁军,自然也有你一份通泰之光。」
对於这一次的禁军选拔,大逆上下都极为重视,只因这不只是招揽修士,更是关乎人皇陛下的功业。
何为【地天泰】?
『天地交,泰,君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王平低垂眼睑,心中已有了感悟。所谓【地天泰】,就是小往大来,以小见大,说通俗点,这是一道极为看重借假修真的天地极位,可以通过拔擢下修来擡举自身,人皇禁军就是因此而生的,能够助人皇更好的执掌这道极位。
不过和他们这些王侯不同。
禁军更多是看战力,而且修为得了玄妙之後基本定死,难以再有进步,他们这些王侯却是道途明亮。
下一秒,就见靖远侯继续道:
「你可知道,禁军最重要的资质是什麽吗?」
王平摇了摇头。
「是忠诚。」
靖远侯语气幽幽:「绝对的忠诚,忠诚於陛下,忠诚於大逆,这才是禁军存在的意义,你能做到吗?」
废话,当然不能。
王平面色严肃,当即一跺脚:「忠诚!」
靖远侯目光骤亮:「好~!」
别的不说,起码这小子很会装,这就足够了,毕竟是仙门修士,也不指望真的忠诚,态度到了就行。『反正他也不可能入选的。』
让火炁妖道来参选禁军,充其量只是走一走形式,示意火炁臣服,怎麽可能真让他成为禁军的一员。
不过即便是形式,该走还是要走。
想到这里,靖远侯当即笑道:
「随我来吧,我亲自带你去【天逆宫】,你毕竟是仙门修士,没人护送,怕是半路就要被人斩杀了。」
「多谢前辈。」
王平拱了拱手,随後就见靖远侯伸手入袖,紧接着取出了一座袖珍飞舟,掷入空中後顿时迎风暴涨。
片刻後,两人双双落入飞舟内,继而攀天而起。
这个时代的【天逆宫】,位於帝垣,也就是【八卦炉】的最高峰上,而且不同於後世那般残破狼藉。
此时的【天逆宫】,正是金碧辉煌的时候,最外围五座雷府鼎立,琼楼玉宇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来往往都是身披金甲,体型法躯明显大出别人一截,战力最低也是直破七重天的炼炁甲士。
「这些就是禁军....」
飞舟在【天逆宫】外围落下,王平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些负责巡逻的修士,那般模样看了就难以忘怀。一身金甲,浓烈的【地天通泰之光】几乎在脑後凝成光环,秉持神通,仿佛一颗颗移动的人形星辰。
「厉害吧。」
身旁,靖远侯不无骄傲地说道:「每一位禁军,都是经过考验的,论战力,入道一级禁军决无对手!」
「而禁军的一支百人队如果联手结阵,再由统领指挥,甚至能围杀道人一级的古修,抗衡真人仙修!」
「现在是还没有满员,一旦十支百人队集齐,十位统领联手,禁军倾巢而出,还能构筑出一座无上仙阵,据说还是陛下亲自描绘的阵图,引动【地天泰】加持,威能之强,甚至可以猎杀真人。」
靖远侯对此大吹特吹。
然而王平却是注意到了沿途一位领队巡逻的禁军统领手中灵宝,当即目光微动,因为他认得那灵宝。
『【四渎缚龙索】.....』
後世【八卦炉】里的十大天工灵宝之一!
「眼光倒是不错。」
靖远侯看似言语滔滔不绝,实则一直在观察王平,见他目光变化,顺着视线看去,顿时露出了笑容:
「那是【四渎缚龙索】,乃是禁军统领才能配备的灵宝,类似的灵宝总共有十件,都是专门打造的,这个算是普通的了,最厉害的是一口玄刀,由陛下钦点的大统领持有,据说无限接近真器....」『原来如此。』
王平心领神会,十大天工灵宝其实是十位禁军统领的灵宝,所以【天武库】其实就是禁军的装备库?
难怪集齐十大灵宝印记後,能开启【天武库】。
一路前行,王平不断将看到的,听到的,和後世的【天逆宫】一一对应,这可都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然而就在这时。
「喔喔喔!」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鸡飞狗跳之声,王平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奇怪的组合正朝着自己奔过来。
巧合的是,这个组合他都认识——放眼望去,正是哼哧哼哧的天犼,而在天犼头上则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玄雉,玄雉脖子上还挂着【大衍缺一盘】,就这样一路狂奔,沿途和路过的修士打闹。
「嗯?」
下一秒,天犼猛地止住了脚步,随後转头看来,此时的天犼还很弱,王平估计和自己也就半斤八两。
「小子,面生啊。」
只见天犼抖着身子,来到了王平面前,趾高气昂道:「不是大逆的吧,混哪条道的,给我老实交代。」王平不假思索,学着记忆中谷暵,楚怀敬等人的语气,拱手道:
「火炁道统,【昭明仙境】,受【角端湖天洪法脉】传度,赤字辈弟子,道号赤明,见过这位道友。」
「火炁的?」
天犼闻言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疑惑,随後想了想,紧接着奇怪道:「不对,你不太像是火炁的修士。」
「???」
王平心中讶异,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友说笑了,我怎麽可能不是火炁修士,我很正统的好不好。」
说完,他当即展现出了部分【天上火】的气机,倒也不怕被识破,这涉及到了【域外天魔】的机制。
简而言之,眼下自己穿越的这段过往,并不是真实历史,而是独属於赤明真人的历史,而【域外天魔】的替代也是全方面的,包括自己掌握的所有玄妙,也会被视作赤明真人原本就具备这些。
只要不偏移太多即可。
就比如眼下,【天上火】也是火行,虽然和火炁似是而非,但替换过後,没人会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当然,这只是皮。
外面的皮做得再惟妙惟肖,内在也是没法替代的,所以自己还是得尽量伪装出赤明真人的性格特性。『话虽如此,假设真暴露了身份,会发生什麽也是不为人知的事情,也许这道历史片段会直接破碎?』
想到这里,王平心中也有些好奇,不过他可没有作死的兴趣,所以自然不可能认下天犼的指控,但考虑到火炁道统如今处於弱势,自己一个火炁修士也不能太嚣张,因此说完又和善地笑了笑。
结果他这一笑,天犼更激动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笑!」
只见天犼汪汪乱吼:「我不会认错,你是水炁修士吧?伪装成火炁修士干嘛,难道是来刺探情报的?」
「........」
看着一脸怀疑的靖远侯,王平是真无奈了:「误会,纯误会啊,我哪里像水炁了?笑一下都不行吗?」
「狡辩得一模一样!」
天犼一脸笃定,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我肯定不会记错,那个叫朔方的家伙就是这样.....」
噢?王平心念微动。
朔方.....【朔方涵幽真人】?天犼居然和他也打过交道,发生什麽事了,能让这家伙记仇记到现在。
与此同时,天犼还在碎碎念:「朔方那家伙,上次还骗我说【百宝大盈仓】里面有特别好吃的,忽悠我把狗窝给他参考,让他开创神通,给【百宝大盈仓】开个暗门,然後带我进去吃香喝辣。」「结果全是骗人的!」
说到这里,天犼突然暴怒:「进了【百宝大盈仓】,他拿了好东西就立刻跑路,只留下我一个背锅!」
『.....什麽?』
王平心中有些意外,这不对吧,据他所知,【朔方涵幽真人】成为【密迹主】那是活佛在世的时候。
而窃夺【百宝大盈仓】意象,更是在他成为【密迹主】之前,距离天犼所在的大逆时代十万八千里。
就这,他们怎麽可能碰到一起?
除非——
『时光玄妙....』
霎时间,关於【百宝大盈仓】的变化浮现王平脑海,迅速推演变化,万宝之光包涵了过去现在未来。
『是了,我早该想到,【百宝大盈仓】的意象岂是那麽好盗的?当时【朔方涵幽真人】能将其盗走,恐怕不只是对【现在】下手,而是同时对【现在】,【过去】,【未来】三个时间段出手!』
三者合一,方能将其盗走。
否则只会如同水中捞月般,可望而不可即....而天犼,对当时的【朔方涵幽真人】而言恐怕就是未来。所以才会有这种时间上的冲突!
王平心中飞速思索,事实上,若非他同样感悟过万宝之光的时光玄妙,大概率是算不出这重变化的。
而另一边,靖远侯已经惊讶到嘴巴微张了。
『我尼玛....他又悟了?』
如果说之前王平看到【地天通泰之光】,顿悟他还可以理解,那麽这时候的顿悟,他就一头雾水了。
这火炁修士的悟性这麽高的嘛,和人闲聊居然都能莫名其妙顿悟,火炁什麽时候出了这麽一位天骄?
感觉此子不可久留啊!
与此同时,天犼则是还在抱怨和怒骂。
「那碧阳的....」
突然,原本站在天犼的头上,不知为何闭上了双眼,不发一言的玄雉睁开眼,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
「阿狗,算了算了!」
天犼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就见玄雉讪笑道:「抱歉啊靖远侯大人,阿狗刚刚信口开河,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嗯?」
王平这才回过神,却发现玄雉和天犼的身影已经远去了,心中忍不住犯嘀咕:『它刚推演出什麽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刚刚应该是玄雉推演到了什麽东西,这才急不可耐地逃跑,但是自己又没打算对他们做什麽,究竟是推演出了什麽,能把玄雉吓成这样,还是说让玄雉逃跑的对方另有其人?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突然传来:
「劳烦侯爷了。」
王平擡眸望去,再度愣住了——因为这一次朝着他走来的,是一位青年,面上带着和蔼从容的微笑。
这位,他没见过。
然而他的声音他却极为熟悉,毕竟曾几何时,这还是他最忌惮的声音,几度让他心中痛骂不讲仙德。
下一秒,青年开口了。
「这位道友前面就是【禁军戍卫府】了,我是来负责带你进去的,顺便和你说说禁军的考核事项。」
说完,青年就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含光。」
「........」
一时间,王平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某位真人....噢不对,某位真君实在是有些阴魂不散。
怎麽又是你啊,【含光丹阳真君】!
王平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更有无穷疑惑,不对吧,大逆时候的含光居然还只是炼炁?
『等等,有问题。』
王平定睛看向面前的和蔼青年,感应其气机,紧接着恍然大悟:『不是土炁,这个含光是木炁修士。』
是分身!
『我明白了,【含光丹阳真君】此时的本体已经成为真人了,正谋划【山风蛊】,所以炼制了一具木炁分身,打算求证【巽卦】,这麽看,他的分身成为【巽卦】真人,就是在大逆时代前後....』
换而言之:
『当时的祂,恐怕就已经在谋划对付大逆了,可是祂居然在大逆有职位,而且还和人皇禁军有关系?』
王平有些不可思议。他不相信真人分身能瞒过人皇,大逆对此肯定心知肚明,可含光就是加入大逆了,会不会太随便了?
还是说——
『此刻的大逆,和土炁有联系?』
仔细想想,人皇本身更是修的人阳土,证的【地天泰】,据说还得了【北宫】传承,都和土炁相关。
『水炁和木炁都可以和大逆暗中合作,最後弄出一道【洞渊清玄龙雷都水神位】,土炁为什麽不行?』
王平越想越觉得离谱。
再加上拱手称臣的火炁,合着除了金炁之外,仙门五行道统,有四家当年都和大逆或多或少有联系!
甚至就连金炁,真要说毫无联系嘛?
也不一定!
仙门何人不通逆?
『这麽看来,至少在最开始,大逆和仙门其实并没有冲突,二者其实存在一段短暂而平稳的蜜月期。』
王平心中不断梳理情报。而另一边只见靖远侯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给含光道友了,本侯事务繁忙,就不在这久留了。」
「侯爷慢走。」
青年闻言微微一笑:「来日我去【靖远关】,寻侯爷喝酒。」
「哈哈哈,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靖远侯飘然而去。
只剩下王平一人留在原地,努力绷住表情,然而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耳畔就突然响起了一声轻笑:
「赤明道友,你认得我。」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绝对的笃定,熟悉的感觉差点让王平心脏跳出来,表情差点就没有绷住。
偏偏这话不能不回应,於是他也只好硬着头皮道:
「土炁道子,曾听家中长辈提过。」
「哦?」
含光似笑非笑地看了王平一眼:「看来赤明道友在【昭明境】的地位不低啊,居然能听到我的名字。」「谬赞了。」
言多必失的道理王平还是懂得,所以他尽量不说话装高手,同时记下周围的环境和安全的行进路线。
未来本体探索【天逆宫】,这都是重要的情报。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发现了一道明光浮现,他能看到,然而周围的人,包括含光竟都一无所觉。
很快,光芒凝聚字迹:
【支线任务已锚定!】
【含光的好奇】
【你成功引起了「含光丹阳真人」的注意,他怀疑你和他一样也是真人的分身,是来阻碍他修行的。】
【请在禁军考核之前,设法化解他的猜疑。】
【任务奖励:赤明碎片*1】
【失败惩罚:主线任务难度大幅度提升。】
「.......」看着突然刷新的,来自【太平经】的指引,王平却是渐渐警惕起来,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些不对。
『说起来,原本的命运轨迹中,赤明应该是参选禁军失败,然後回归了【昭明境】,可既然这个时间点能成为他从历史中归来的关键,那必然是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甚至涉及功业的重要片段。』
换而言之:
『看似平淡的禁军参选失败,背後一定有极深的内幕,他最後的失败不是真的失败,而是成功逃离....』
就像是自己当初在【八卦炉】内顺利逃亡一样,赤明真人应该也是做到了类似的事,得以全身而退。
王平很快理清了思路,同时也意识到了主线任务的难点所在:『主线任务让我成为人皇禁军,这是改变赤明的过去,也是让我迎难而上,不允许和赤明一样逃离.....奶奶滴,怎麽感觉很坑啊。』
那麽问题来了。
『禁军参选的内幕,和含光有关?』
『若非如此,就无法解释完不成这个支线任务,让含光对我有怀疑,主线任务的难度会大幅度提升。』
王平有些头疼。
说实话,迄今为止他也和不少真人真君打过交道了,然而其中最难对付的,无疑就是【含光丹阳真人】
这位昔日真人,如今真君,完全可以用算无遗策来形容,【八卦炉】那一战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深。要知道当时可是自家元君亲自出手布局,还是逆伐下修,【玄霄应元真人】因此亏得裤子都没了,被仙符狠狠拿捏,可【含光丹阳真人】呢?玩到最後,他不仅没有亏,甚至还小赚了一笔!
要知道,这可是逆伐啊。
随着王平对於自家元君的了解越来越多,就越是明白【含光丹阳真人】当时能小赚的含金量有多高。
被这种人惦记上,无疑极为麻烦。
『该怎麽办呢?』
王平心中思忖,其实他倒有一个可以瞬间打消含光怀疑的速通法,但是代价太大,估计只能用一次。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用这个。
『罢了,先拖着吧。』
思索间,含光已经带着王平来到了一座巍峨如山的府邸门前,门上高挂牌匾,上面书写着五道籙文:
【禁军戍卫府】。
「随我来。」
含光施法推开门,引着王平走进府邸,笑道:「禁军考核一共有三关道友刚来,权且休息一日吧。」「明日我再带道友去考核。」
「不过道友的战力还是太低了,就算通过考核,恐怕也要在禁军洞天内苦修一段时间才能正式入伍。」
「多谢提醒。」
王平拱手示意,随後就见含光将自己一路带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小院,接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块令牌。
「这是道友的身份令牌,编号九五二七。」
含光解释道:
「手持令牌,【禁军戍卫府】的外院可以自由出入,不过也只有外院,擅闯内院的话会被直接诛杀。」
「毕竟那是正式入伍後的禁军才能前往的地方,军机重地,稍微严苛一点,相信道友肯定可以理解。」
王平当即表示理解,随後接过令牌,心中惊喜:『原来还有这种东西.....要是此番能凑齐赤明碎片,将一道东西带回去,就带这枚令牌,若是能藉此通行【禁军戍卫府】,好处肯定不可限量!』
「那道友就在此处休息吧。」
含光後退一步,笑道:「我还要去接待其他参加考核的修士,暂且告退,明日辰时,我再来接道友。」
「道友慢走。」王平目送含光飘然而去。
整个过程含光都显得彬彬有礼,若非支线任务提醒,他恐怕都看不出这碧阳的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王平走进小院,推门而入,心中还在思忖这次的危机在何处,考核的内幕是什麽,自己该如何应对。
然而下一秒。
「.....!?」
王平的动作戛然而止,呆愣愣地站在门口,仿佛被石化了一般,神色僵硬地看向为他分配好的屋舍。
入目所见,是一座标准的修行静室,蒲团,茶桌,香炉,应有尽有,而且全部都是上乘物件,灵气满溢,放在外界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上好修行场所......只有一个问题,让王平瞬间如坠冰窟。
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位身穿玄袍的青年,也没有任何气机显露,甚至不像个活人,所以王平事前才对其毫无感应。
然而王平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原因很简单,明明对方就坐在房间里,没有戴面具,也没有遮掩容貌,甚至他就径直看着对方的脸。可他却看不清。
或者说,看清了,却想不起来,看到的和脑海中呈现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留在记忆里的只有空白。
『无上真君!』
这一刻,从和含光见面以来就努力绷住的王平终於是绷不住了,思绪浮现面上,瞳孔骤缩了一瞬间。
紧接着,就见屋舍内的青年擡起头,朝他看来。
王平能感应到,自己似乎与他对视了,目光交接,仿佛有紫金青玄素,五色雷霆交织化作一道光轮。
他见过这个异象。
在【都水司】的那块玉璧上,五雷光色齐聚一身,凝化圆光,陪衬左右,正是那位【天旗赦宥真君】!
这一刻,王平心中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麽?』
为什麽这位大逆仅有三位的无上真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吗?
王平一头雾水。尽管只是分身,眼下所处的时间段并非真实,但无上真君当面的冲击还是让他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这一变故,是自己取代赤明真人身份後导致的蝴蝶效应,还是赤明真人在历史中本就会经历的事情?
他想不明白。
下一秒,没有给王平更多思索的时间,坐在屋舍内的青年开口了,语气温润,仿佛私塾的教书先生:
「敢问小友名姓。」
王平不敢怠慢,赶忙说道:「火炁道统,【昭明仙境】,受【角端湖天洪法脉】传度,赤字辈弟子.....」
「不是这个。」
蒲团上,青年摇了摇头,没有无上真君的威严,反而显得颇为随意,说到最後甚至多出了些许笑意:
「赤明我当然知道,天轮的徒孙嘛,陛下打碎【嘉瑞境】之後,现在应该是被迁移进了【昭明境】避难吧,火炁的下一任道首想来应该就是昭玄了,那家伙看着悲痛,实则心里估计高兴的很。」
「我不是在问这些。」
说到这里,青年突然拂袖起身,依旧是空白一片的面容,但王平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我问的是,小友在【外面】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