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0.2%】
【血肉增生+0.2%】
…
苏鸣正在吸收高危污染源。
这些污染源极其不稳定，也是749局长久以来最头疼的顽疾。
杀不掉，封不稳，时刻都在担心。
直至苏鸣降临，总算可以将它们处理掉了。
“大王，下一件高危封印物是编号327的苍老蜗牛。”
透过封印舱，苏鸣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蜗牛。
其蜗牛壳无限旋转，纹路层层叠叠。
周正阳甚至不敢直视。
仅仅是目光接触，心神便会被悄然迷惑，认知便会被一点点侵蚀扭曲。
外壳之下，是它真正的本体。
半截覆满粘稠粘液的人形躯体，脖颈顶端生长着两枚畸形软体头颅，看起来极其瘆人。
它的性情相当暴躁。
当年749局为了收容它，折损了数十名精锐处理员，最后还是余梦念亲自出手，才将其成为收容。
可哪怕收容成功，它的状态也非常不稳定。
需要靠编号43的光团不断稳定它的情绪，才能勉强压制它躁动的戾气。
时至今日，局内的处理员依旧无法解析它的能力。
只知晓，它的能力和时间有关系。
被它侵蚀的人，会在极短时间内衰老，直至化为枯骨。
这个过程不可逆，也无法阻止。
所以才有了苍老蜗牛这个称呼。
它是749收容基地最危险、最不稳定的污染源之一。
“行，我知道了。”
苏鸣点头，一步踏出，下一秒就进入了封印舱。
举起拳头，赫然砸去。
蛮横的力量，直接将苍老蜗牛轰成漫天肉泥。
打碎它的形态并不难。
因为按照实力划分，它顶多媲美四阶。
可形态破碎，才是它真正恐怖的开端。
破碎的蜗牛壳中，猛的涌出无数细碎低语。
低语裹挟着苍茫、古老、荒寂的癫狂意志，在密闭的封印舱内疯狂回荡。
肉眼可见的灰败气息飞速蔓延，就连封印舱都肉眼可见的开始腐朽。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鸣，却没有受到丝毫侵蚀。
反而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是新知识的气味。
是关于时间的知识。
随着苏鸣聆听，封印舱内的低语声越来越小。
而他对时间的认知也在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生命自出生那一刻起，便绑定了一条固定的时间线。
时间线，也叫做寿命线。
生老病死，存在消逝，在出生那一刻就被确定了。
就像是视频底部的进度条。
苍老蜗牛的能力，便是强行拖拽进度条，直接跳至终点，终结一切生命进程。
而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永生，说到底，不过是将这条时间进度条，永久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这个知识，让苏鸣窥到了永生。
可永生在祂们的知识中，是最微不足道的，甚至都无法称之为正经知识。
因为，这只是祂们自带的本能认知。
而“时间”“永生”“不死”这些词汇，仅是人类文明创造出来的。
这个知识的名字叫做：两点之间。
起点为新生，终点为寂灭，中间的过程对祂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越了解祂们的知识，越能察觉到祂们的无解。
人类幻想的极致永生，到头来，仅仅是祂们最基础的本能认知。
这个知识，对拥有寿命的存在而言，极其可怕。
可对那些连寿命观念都不存在的祂们，却如同鸡肋，毫无价值。
当苏鸣将这道知识接受完毕后，封印舱内的低语也尽数消失。
与此同时，他内心深处升起的原始冲动和以往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巨大的空虚感。
极致的空虚，让苏鸣迫切的想要吸收掉收容地基内所有的污染源。
只有不断吸纳、不断补全，才能勉强填补心底的空洞。
他拧着眉头，强行压下这股冲动。
自温祈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她亲手为苏鸣打造的人性框架，才让如今的他拥有了足够坚定的意识与理智。
否则，哪怕他不愿，也会被原始冲动推着走向自我补全的过程，直至彻底泯灭人性。
亲眼目睹苍老蜗牛消失后，周正阳长长的舒一口气。
积压在749局的高危污染源，被苏鸣全部都处理完了。
749局自成立以来，还从未如此轻松安稳过。
所有通过监控目睹全程的处理员、研究员，此刻尽数欢呼雀跃，眼底翻涌着狂热与崇敬。
苏鸣打开自己的接收页面看了看。
【二级】
【大观：13.5%】
【血肉增生：1.4%】
【低等盲区：5.7%】
【边界模糊：0.3%】
【一级】
【深层恐惧：100%】
【两点之间：100%】
自己身负的知识全部有所提升，并且还获得了一门新的知识。
果然，污染源具象化后，提升知识和获取新知识的难度大幅度降低。
若世界上限提升至6阶，具象降临的污染源，携带的知识量就更多的。
收回面板，他打了哈欠，随意的拍了拍周正阳的肩膀。
“老周。”
“既然高危污染源处理完了，我就先去找陈知微了。”
周正阳一怔，连忙回道：“大王，其实在您处理污染源这段时间，陈博士已经来了。”
“她说，等您处理完后，直接过去见她就行了。”
在周正阳带领下，苏鸣很快就见到了陈知微。
陈知微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
她将自己收拾了一番，还化了淡淡的妆容。
余梦念也在这里。
从桌上的茶水色泽判断，在自己没来之前，她们两个已经聊很久了。
不等苏鸣开口。
陈知微快步上前，原地转了一圈，带着几分罕见的俏皮，笑着问道：“苏鸣，我今天好看吗？”
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变温柔了很多。
苏鸣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模样的陈知微。
她身上知性深沉的气息消失，反而变的青春明媚。
这时苏鸣才恍然记起。
眼前的陈知微，说到底也只有23岁。
只是曾经她太过稳重，让人下意识无视了她真正的年龄。
寻常23岁的女孩，也只是刚刚踏入社会。
而陈知微早已经撑起了龙国的半边天，749局一半的顶尖科技都出自她手。
她实在是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所有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年龄。
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陈知微，苏鸣突然就明白了。
她一定是听到自己之前给周正阳说的话。
一旁静坐的余梦念缓缓起身，轻轻拉起陈知微的手，然后放进苏鸣掌心。
她神色依旧平静淡然，可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悲伤。
这条末日线的余梦念，天生残缺的情感正在缓慢复苏。
虽然只是初醒，却已经生出了细微的共情能力。
刚刚在这里的谈话，陈知微坦白了一切。
这条末日线是陈知微最后一条末日线。
往后的末日线都不存在她了。
自此之后，末日线只剩下余梦念一人。
所以她需要一个结局。
需要一场不留遗憾的落幕。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世界，她都需要有人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
就像是2012年末日线中，她站在海岸边高声呐喊。
“让我们迎着阳光，与这人间，盛大落幕。”
只是这一次，落幕的不是人间，而是她自己。
余梦念上前半步，清冷的声音裹挟着一丝悲凉：“苏鸣，试着让她喜欢上你。”
“仅仅生个孩子，对她而言太过残酷。”
她指尖轻轻拂过苏鸣的侧脸，平淡的眼眸掀起细碎的波澜：“替我，送送她吧。”
苏鸣清楚的看到余梦念眼眸升起一抹水雾，接着又快速蒸发。
他动了动嘴唇，轻声问道：“梦念，后悔吗？”
“后悔拥有真正的感情。”
余梦念摇头，语气坚定：“不后悔。”
“苏鸣，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会难过，会悲伤，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话音落尽，她不再多言，轻轻推了一把苏鸣，转身离去。
有句话她并没有跟苏鸣说。
那是陈知微含泪坦言的话。
陈知微当时说：“往后，我就不在了。”
“但你一定要记住。”
“往后的每条末日线，你都要将他一次又一次的推向另一个女孩，成全他们。”
“因为那是她们的末日线，也是她们的落幕。”
“念念，终有一天，会有一条末日线是属于你的，到那时，你才能不顾一切的向苏鸣走去。”
屋内，苏鸣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的陈知微，随后咧嘴一笑，少年气十足的问道：“美女，约吗？”
话落，就迎来陈知微一拳头。
她鼓着脸，怒气冲冲的盯着苏鸣：“你就是这么追女孩子的？”
“约你个头，给老娘死。”
说着，她扬起粉拳，对着苏鸣就是一套组合拳。
虽然打在苏鸣身上就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可苏鸣还是配合的举手求饶：“我投降，我投降。”
周正阳识趣的关门离开。
走了几步，他发现余梦念站在不远处，沉默的望着房间里的打闹。
刚想上前，眼前身影一晃，余梦念已然消失。
回头望着屋内挨揍的苏鸣，周正阳摇了摇头，不由感慨道：“说到底，大王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