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熄灭,车门被陈默恭敬拉开。傅霆琛操控轮椅进入玄关,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随即,精准地定格在那个站在落地窗边的身影上。
客厅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初言穿着那件香槟色的抹胸鱼尾长裙,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化了淡妆的脸上,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优美的锁骨线条,以及被礼服勾勒出她恰到好处的曲线。
傅霆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渐深,喉结难以察觉地滚动了一下。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操控轮椅滑到她面前,挑剔的视线从她的脸,扫到脖颈,再到光秃秃的手腕和耳垂。
“首饰呢?”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穿礼服,怎么能不戴首饰?空荡荡的像什么样子。”
他微微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燕:“姜姨,我记得,上个月你在瑞士那场拍卖会上,拍下了一套粉钻首饰,好像叫什么‘晨曦之心’?去拿来给她戴上。”
这话一出,姜燕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涨得通红。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声:
“傅霆琛!你疯了吗?!那套粉钻是我花了三千万拍下来的!我自己都还没戴过!你居然要拿给这个丫头片子戴?!”
“三千万的粉钻,你戴?”傅霆琛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嘲讽道,“姜姨,那套珠宝的设计风格,是给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戴的。你戴出去,不怕被人说……东施效颦?”
“你!” 姜燕被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她最得意、也最珍视的一套收藏,傅霆琛不仅要将它给初言,还如此直白地羞辱她!
“那是我的东西!我有权利不给!”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
傅霆琛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却让人心底发寒的调子:
“哦?是吗?那正好,我很久没跟霆烨通电话了。他最近训练好像挺辛苦的,不知道有没有空聊聊家里的事,比如……他母亲最近的‘操劳’。”
提到傅霆烨,姜燕像是被瞬间掐住了七寸,她清楚的记得傅霆烨去部队那天,对她说的话:“妈,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对哥做了不好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死死瞪着傅霆琛,那眼神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可最终,所有的气焰都在他平静而强大的压迫感下,化为不甘的屈从。
“我给……我给行了吧。” 这句话,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带着一股要杀人的气势,转身上了楼。
不一会儿,她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走了下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套流光溢彩的粉钻首饰:项链、耳环、手链。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粉色光芒,璀璨夺目,美得惊心动魄。
傅霆琛朝旁边的服务生抬了抬下巴:“给她戴上。”
“别动!”姜燕厉声喝止想要上前帮忙的服务生,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她这话看似是对服务生说,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初言。
初言看着那套价值连城的珠宝,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山大。万一,万一在她身上磕了碰了,甚至弄丢了……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她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看……还是不戴了吧……”
傅霆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写满不安和抗拒的小脸上,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戴上。坏了我赔。”
他转向姜燕,眼神似笑非笑:“姜姨,你会让我赔吗?”
姜燕被他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可对上他那双带着无声威胁的眼眸,她只能把满腹的心疼狠狠咽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戴、上!我手都举酸了!”
初言见状,知道再推拒下去只会让场面更难看,也只会让傅霆琛更不快。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在化妆镜前坐下。
姜燕小心翼翼地将那条华美的粉钻项链戴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初言微微一颤。然后是耳环,最后是手链。
当整套首饰戴好,镜中的女孩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原本就精致的妆容和华美的礼服,在这套无价粉钻的映衬下,焕发出惊人的光彩。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和的粉色光晕笼罩,清纯中透着高贵,灵动中带着一丝不属于她年龄的雍容气度。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也美得……让姜燕心如刀割。
傅霆琛凝视她数秒,终于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抬手示意陈默:“走吧,宴会已经开始了。”
初言连忙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坐进那辆加长的黑色轿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的心依旧高高悬着,对未知的宴会充满了忐忑。
直到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最终停在一座金碧辉煌,宛如宫殿般的建筑前。
初言一抬头便看见酒店门楣上巨大的金色横幅
“恭贺初氏千金初雨婷十八岁成人礼”
初言的身体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