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宴厅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是啊。
刚才那番话都是那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他们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人家霍二爷是什么人物?
香江霍家的掌权人,黑白两道通吃的霍阎王。
他会娶错人?
这话说出来谁信?
一时间,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地观望,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而此时的阮娇娇站在宴厅中央,手里还举着那张结婚证的核证副本,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慌张。
她没想到霍凛会是这个反应。
她以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真相捅出来,霍家为了面子,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认下她这个正经的霍家少奶奶。
可她没想到,霍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是真的……”阮娇娇不由得急了,“这是民政局开的结婚证核证副本!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把手里的证据递到霍凛面前。
霍凛没接,甚至没看她。
而是扭头看向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头上。
“李叔,您在民政署干了三十年,这种证件真假,您比谁都清楚,要不帮忙看看?”
“你这小子,我来吃老夫人的寿宴来的,怎么还被支使着干起老本行来了?”
一句话逗得众人会心一笑。
这老者嘴上虽然不饶人,但已然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阮娇娇见状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甚至还掏出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老者终于抬起头,笑得格外慈祥,“小姑娘,办假证可是犯法的。”
“不可能!”
阮娇娇满脸的不敢置信,“这是我从民政局办的!不可能是假的!”
老者摇了摇头,不跟她争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阮娇娇这下真的慌了。
一时间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霍凛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人,把她叉出去,别扰了老夫人的寿辰。”
“是,二爷。”
保镖面无表情地一左一右架住阮娇娇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阮娇娇拼命挣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查!你们去民政局查!我……”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被拉走。
郑芳茹见状急得不行,连忙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阮明德自然也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沉着脸快步离开。
阮念念没想到一场危机竟然就这么化解了。
她还在兀自发愣,就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自从新婚到现在,还未曾给各位亲朋好友介绍……”霍凛的嗓音低沉,待看向阮念念时,眉梢眼角染上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意。
“我夫人,阮念念。”
一时间,恭维祝贺声四起,无非都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这种陈词滥调。
可霍凛却都一一笑纳,哪里还有半点儿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厉。
很快,宴厅又热闹了起来,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从来没发生过。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眼见着周围没人了,阮念念这才拽了拽霍凛的袖子,悄咪咪地问了一句。
当初的结婚证是她跟霍凛去领的。
所以她比谁都清楚结婚证上写的就是阮娇娇的名字。
怎么就成假的了?
霍凛看着她那副又懵又急的小模样,唇角微微弯起,凑近她耳边,“我之前不是说过吗,这事儿会解决,自然不会诓你。”
阮念念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民政署的人,是你安排的?”
霍凛点头。
阮念念又想了想,“你早就知道阮娇娇会在宴会上闹?”
“不知道。”霍凛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做了两手准备,她闹了,正好收网,她不闹,我也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倒是没料到,你这位继姐这么沉不住气,自己钻进来,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烦。”
阮念念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这番话里的信息量。
所以说,他从一开始就防着阮娇娇会闹?
所以提前在宴会上安排了自己的人?
他知道阮娇娇不会甘心,知道她会在某个场合把真相捅出来,所以提前布好了局,只等她自投罗网。
阮念念抬眸看着霍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心思深得像海。
她以为他是临时救场,结果他早就把后路铺好了。
“你这也……太厉害了。”
霍凛眉梢微挑,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表情,唇角慢慢弯起来。
“这就厉害了?”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嗓音磁得一塌糊涂,“那以后怎么办?你老公我还有很多本事呢,你慢慢叹?”
阮念念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伸手推了他一下,别开脸不看他。
霍凛低笑出声,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宴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小夫妻的腻歪。
霍老夫人远远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扭头对旁边的周淑婉说了一句,“你看他们俩,多好。”
周淑婉连忙点头,笑得满脸堆笑,“是是,以前我只当阿凛是个冷淡性子,没想到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能这么腻歪……”
“所以说啊,这念念是个有福的……”
霍老夫人无限感慨。
或许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玄学。
“侄媳妇的确是个有福的。”
就在这时,身旁一直没有做声的霍澜山突然笑呵呵地开了口,“侄媳妇能嫁到我们霍家,也是我的福气……”
霍老夫人扫了他一眼,有些摸不准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眼见着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回来,她这才笑着冲两人招手,“来,这边坐。”
而等两人坐下时,周淑婉不着痕迹地虚扶了阮念念一把,倒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二婶对她一贯是不冷不热,如今主动扶她,倒也算是破冰举动。
“说来也巧,来寿宴的路上正好碰上一个男人,他说他是侄媳妇的亲生父亲……我瞧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便自作主张的把人带来了……”
霍澜山的嗓音微顿,笑得越发的慈祥,“侄媳妇想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