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阮念念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她妈妈听了自己的心里话,会分给她一丁点的母爱。
至少让她觉得妈妈也是爱她的……
可是没有。
妈妈眼里还是只有阮娇娇那个继女。
她为她能披荆斩棘,扫除一切障碍,甚至不惜给她这个亲生女儿下跪。
“你不用跪。”阮念念的声音很轻,“你跪了,我也不会答应。”
她转身朝着房门走去。
“念念!”
郑芳茹的脸色变了,“你不能这样对妈,妈当年为了你,背井离乡从北城逃到香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
“你当年逃来香江,是为了你自己。”阮念念没有回头,“不是为了我。”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拧动……
郑芳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爸出狱了!”
阮念念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芳茹见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心里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几分。
“念念啊,你也不想咱们母女俩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吧?”
她快步走到阮念念身后。
“现在我们必须要齐心,才能像十五年前一样,度过眼前这个难关。”
“你爸爸已经找上我了,说要见你,我给推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也不想霍凛和霍家的人知道你有这样一个亲生父亲吧?”
可还没等她说完,阮念念已然开口。
“他来找过我了,霍凛也见过他了。”
郑芳茹的表情僵住,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一向无往不利的杀手锏怎么就突然失效了。
阮念念转身看着她。
之前她没有听妈妈跟她提冯建国出狱的消息时,还在庆幸她应该是还不知道。
所以不是故意要瞒着她。
如今看来……
她怕是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有跟她说而已。
原来,她妈妈真的不爱她。
“妈,以后你就只当从来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说完这句话,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郑芳茹怔怔地望着阮念念的背影,突然有股她要脱离自己掌控的无措感。
她靠在门框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她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
阮念念这边说不通了,她该怎么回复娇娇?
娇娇若是真闹起来……
郑芳茹满脸的惶惶不安,不由得暗骂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这下可把她害惨了!
……
阮念念回到宴厅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余光扫见角落的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便拿起一杯果汁,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依旧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涩意。
她又拿起了一杯,刚送到嘴边,杯子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人家借酒浇愁,我家宝贝这是借果汁浇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她连忙别开脸,“渴了。”
霍凛没戳穿她,将果汁放到一边,“渴了也不能这么喝,一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不知怎么,阮念念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垂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又要红眼眶的样子。
霍凛也没追问,只是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或许是因为化悲愤为食量,几个小蛋糕下肚,阮念念奇异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至少不会像以前那般,每次都为她妈妈伤心。
原来伤了那么多次,她竟也生出了免疫。
“心情好点了?”
“嗯。”阮念念含混地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草莓蛋糕。
霍凛伸手将她嘴角沾的奶油蹭掉,指尖在她唇边停了一下,嗓音低沉,“那给你讲个八卦?”
一听有八卦,阮念念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知道贺骁锁骨上纹的那串拉丁文什么意思吗?”
阮念念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往宴厅另一头瞟了一眼。
此时的贺骁正举着酒杯跟几个长辈寒暄,依旧是他一贯骚包的穿法,里面不穿衬衫,西装领口大敞,锁骨处那串纹身惹眼得很。
其实她一直挺好奇那串拉丁文字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唐突,就没好意思问。
“什么意思?”
霍凛微微勾了勾唇,压低声音,“贺骁早些年玩机车玩得嗨,他那张脸最是招烂桃花,加上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女人趋之若鹜地往他身边凑,甚至有不少把他灌醉了送回家,意图得个名分。”
“他每次都让人送,完事就说为了表达谢意,回个随手礼,然后塞给人家一瓶旺仔牛奶。”
阮念念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旺仔牛奶?”
“嗯。”
阮念念笑得眉眼弯弯,方才那点阴霾一扫而空,“真的假的?”
霍凛的唇角微勾,“塞完还不算完,说自己喝酒了,不方便开车,院子里有好几辆共享单车,可以帮忙扫码骑走。”
阮念念笑得更厉害了,感觉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等好不容易止住笑,她这才忍不住追问,“所以,那串拉丁文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嗯?”阮念念一脸懵地眨眨眼。
霍凛唇角微勾,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说了几个字。
而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哟,二爷跟小嫂子说什么悄悄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贺骁端着酒杯晃过来,身后跟着陈少谦,两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阮念念连忙敛了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贺骁锁骨处的那串拉丁文纹身上瞟。
想起霍凛刚才说的那串字的含义,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贺骁被她看得有些莫名,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又抬头看霍凛。
“二爷,您老人家是不是又跟小嫂子编排我了?”
“就说了说你那串拉丁文的来历。”
贺骁轻啧了一声,“二爷你这过分了啊,拿我黑历史博美人一笑呢!”
他自己笑了几声后,随即敛了敛笑意,转移了话题,“对了,说正事,我看你家那位三叔和大哥鬼鬼祟祟的,怕是没憋什么好屁,你小心点,别被他们钻了空子。”
霍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嗓音淡淡,“嗯,让他们来,我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