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园。
前脚刚送走霍凛,阮念念便有些想他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争点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没出息的黏糊劲儿压下去,却还是觉得有些魂不守舍。
她干脆也没在卧室里待,这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了两人的气息,一天一夜的疯狂和放纵,让她待在房间里都觉得脸热。
“阿兰,你一会儿有事儿吗?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没事没事,我去开车。”欧阳兰甚是痛快地抓起钥匙起身往外走。
自从出了商场那件事,阮念念不再觉得车接车送麻烦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知道自己现如今已经成了霍凛的软肋。
她或许帮不上他什么忙。
但是至少不要给他拖后腿。
“夫人,咱们去哪儿?”
“去圣保罗学校。”
欧阳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夫人要去看弟弟?”
阮念念点了点头,自从上次阮泽在学校被打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那小子一贯是报喜不报忧,她还是亲眼去见了才放心。
……
圣保罗学校坐落在半山腰,整片校区依山而建,红砖白墙,绿树成荫。
黑色迈巴赫刚到门口,保安便立马起杆放行。
阮念念想起之前跟霍凛提过一嘴想来看阮泽的事。
霍凛当时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了句‘直接去就行’。
她当时没多想,只以为霍家跟圣保罗学校有点关系。
可现在看着这扇自动打开的雕花铁门,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霍家在这所学校,怕不只是‘有点关系’那么简单。
“阿兰,霍凛跟这学校有关系吗?”
“二爷没跟您说吗?”欧阳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圣保罗的教学楼是二爷捐的,图书馆也是,去年又投了一个亿建新的体育馆,董事会里二爷的人占了三席。”
阮念念:“……”
好吧。
难怪之前让阮泽进圣保罗学校,霍凛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合着他还是太谦虚了。
很快,车停在行政楼前,校长已经带着几个校领导等在门口了。
阮念念下车的时候,校长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霍太太,您好您好,我是校长周明远,您叫我小周就行。”
小周……
阮念念看了一眼他鬓角的白发,干笑一声,“周校长好,我来看我弟弟阮泽,不用麻烦各位陪着,我自己过去就行。”
周校长连声应好,亲自指了路,又说了一通“霍太太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之类的话,才领着那群校领导退开。
阮念念走出十几步,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欧阳兰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吹了个大泡泡,“啪”地一声炸开,含混不清地嘟囔:“这帮人,还为人师表呢……”
阮念念没接话。
她早就习惯了。
从她顶着一个“拖油瓶”的身份住进阮家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世界是势利的。
区别只在于,从前她是被踩的那个,如今她是被捧的那个。
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舒服,但她好像也没有资格说教。
阮泽的教室在一楼,阮念念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大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她刚要问路,就听见不远处的操场传来一阵起哄声。
“泽哥牛逼!”
“泽哥威武!”
“泽哥!再秀一个!再秀一个!”
阮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循声走过去。
此时的篮球场上,阮泽正单手抓着一个篮球,从三分线外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啊啊啊!牛逼!”周围的男生又叫又跳,有人冲上去拍他的肩膀,有人递水递毛巾,那架势,活像粉丝迎接偶像。
阮念念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半个月前,阮泽还躺在手术室里,后脑勺缝了十几针。
现在倒好,活蹦乱跳的,还能扣篮了。
“阮泽!”
阮泽下意识地回眸,当看清来人是阮念念时,把篮球往旁边一扔,小跑着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阮念念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头上的伤好了?”
“早好了。”阮泽胡乱擦了两把汗,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咧嘴一笑,“我现在可厉害了,你看他们,都叫我泽哥。”
阮念念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往这边张望的男生,压低声音:“他们为什么叫你泽哥?你收人家保护费了?”
“姐!”阮泽翻了个白眼,“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阮泽噎了一下,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就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对我客气起来了,以前那些看都不看我一眼的人,现在见了面主动打招呼,吃饭有人帮我占座,打球有人帮我递水,拦都拦不住。”
阮念念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圣保罗的学生,背后站着的家族非富即贵。
这些孩子从小在名利场里泡大,拜高踩低的本事是刻进骨子里的。
别的不用说,单单阮泽跟霍凛的关系,就足够让所有人重新掂量该怎么跟他相处。
“别飘。”
阮泽挠了挠头,“我没飘……就是有点不习惯。”
阮念念被他逗笑了,刚要开口,阮泽忽然敛了笑意,拉着她的胳膊往走廊拐角走了几步,压低声音:“姐,你最近小心点阮娇娇。”
阮念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我也说不上来。”阮泽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上周我回家拿东西,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提到了你的名字,还说什么‘身败名裂’、‘寿宴’什么的,语气特别亢奋,听着就不对劲。”
阮念念的手指微微收紧。
寿宴。
霍老夫人的八十大寿,请柬几天前就送到了阮家。
如今两家已然是姻亲,这种场合阮家肯定是要到场的。
阮娇娇想在寿宴上作妖?
阮念念垂下眼,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阮泽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姐,你别不当回事,阮娇娇她现在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阮念念收回思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操心。”
“昂!”
日子飞速而过,眨眼间,霍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将至——
而在那之前,阮念念先盼来了霍凛。
初秋凉意习习。
她等的人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