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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她不要他了

    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江盛淮靠在后座上眉头紧皱,始终没说话。

    沈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每次都看到一张阴沉的脸。

    等到了医院,江盛淮推开车门就大步往里走。

    沈确小跑着跟上,喊了好几声‘淮哥’他都没听见似的,步子又重又急。

    耳科康复中心在住院部七楼,走廊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前台的护士正低头写记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江先生?”

    护士显然认出了他,连忙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递了过去,“这是阮小姐落下的东西……”

    密封袋里是一枚男戒,铂金材质,款式简单,戒壁内侧像是刻了什么字。

    见他表情不对,护士犹豫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这戒指是保洁阿姨在垃圾桶里发现的。”

    沈确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看向江盛淮。

    江盛淮没动,他就那么站着,手指捏着密封袋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保洁阿姨说是阮小姐出院那天清理垃圾的时候发现的……后来,我们觉得可能是误扔,就收起来了,想着联系上阮小姐还给她……”

    误扔。

    江盛淮盯着那枚戒指,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听得沈确后背发凉。

    “淮哥……”

    江盛淮没理他,拆开密封袋,将戒指倒在掌心。

    铂金的触感冰凉,沉甸甸的。

    他翻过戒指,盯着戒壁内侧那两个字。

    淮·念。

    刻得很深,像是怕时间久了会磨掉似的。

    他握紧拳头,戒指的边缘硌进掌心,钻心的疼。

    她把戒指扔了。

    她……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胸口,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缓慢又持续的深入骨髓的钝痛。

    疼得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掌心在疼,还是胸口在疼。

    “淮哥……”沈确小心翼翼地开口,“东西拿到了,要不我们先回去……”

    话没说完,江盛淮忽然弯下腰。

    他一手撑着走廊的墙壁,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蹲了下去。

    沈确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他:“淮哥!你怎么了?”

    江盛淮没答话。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是闷胀。

    是绞痛。

    是那种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像要心脏生生撕开的绞痛。

    明明可以忍受,可却让他莫名觉得恐慌,好像有人生生地从他的心口上挖走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阮念念。

    在他心里,她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可分割。

    她那么喜欢他。

    怎么可能不要他?

    可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气来的绞痛又是什么?

    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沈确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淮哥……淮哥你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江盛淮抬起头。

    那双一贯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染着破碎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了裂纹,带着几分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无措和茫然。

    “她扔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她把戒指扔了……”

    沈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跟着江盛淮十年,却从来没有见过江盛淮这个样子。

    像是一栋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忽然被人抽掉了承重墙。

    “淮哥,我们先回去吧……”沈确拉着他的手臂,试图把他扶起来,“先回去,咱们再想办法……”

    江盛淮被他拉起来,摊开手掌。

    他刚才弯腰的时候一直攥着它,此刻掌心被戒指硌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盯着那枚戒指,只觉得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攥住了,每跳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她怎么能扔了它?

    怎么能……

    “淮哥,要不我带你先去看看医生吧……”沈确不放心地看着他的脸色。

    过了好大一会儿,江盛淮才缓缓地站起来。

    他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将戒指放进衬衫口袋里,贴近胸口的位置,还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他好像恢复得很快,一下子就又变回了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只是生气了。”江盛淮忽然开口。

    沈确愣了一下。

    江盛淮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沈确,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只是生气,因为江诗语的事,因为我没有跟她说清楚,所以她生气了。”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

    “只要我跟她解释清楚就行。”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只要我告诉她,江诗语回来跟我没有关系,是她自己要回来的,我没有答应她任何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要我跟她道歉,她就会回来的。”

    道歉这两个字从江盛淮嘴里说出来,沈确觉得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他从来没有听他说过‘道歉’这两个字。

    他对阮念念,从来都是她低头服软,她追着他跑。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她就会自己回来。

    可现在,沈确却隐约在他身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那股卑微。

    他在期望只要他好好道歉,阮念念就会回来。

    他们还会回到从前那样。

    沈确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一个铁了心要走的人,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拉回来的。

    可他看着江盛淮把戒指按在胸口,努力站直身体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吧。”江盛淮迈开步子,朝电梯走去,“回公司。”

    沈确沉默地跟上。

    回去的路上是沈确开的车。

    江盛淮坐在副驾驶上,从口袋里把那枚戒指又取了出来,放在掌心里,手指摩挲着戒壁内侧那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看。

    沈确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安安静静地把车开到了公司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稳后,江盛淮抬起头。

    他的表情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那张脸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江总。

    他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盯着跳动的数字,突然开口,“人的感情不是水龙头,不能说关就关……”

    他的嗓音低沉,“她喜欢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沈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等我跟她道歉,等她消了这口气,她就会回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电梯门正好开了。

    江盛淮走出去的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确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一定会的。”

    沈确看着他走进办公室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唏嘘。

    一个人要有多害怕失去,才会连自己都要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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