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灰斗篷就扛着铁锹出门了,直奔广播塔南侧的回填区。
他蹲在昨天挖掘的土坑旁,握着铁锹顺着那块老砖的边缘往下深挖。经过一夜潮气浸润,整片土层软了不少,一铲下去就能掀起一大片碎土。灰斗篷随手捏碎手里的土块,翻来覆去检查半天,连根葱籽都没见着。
他不死心,又朝下挖了半臂的深度,铁锹猛地撞上一块坚硬的东西,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灰斗篷立刻放下铁锹,双手扒开周边松散泥土,一块打磨平整的青石板露了出来。石板大小刚过巴掌,边角打磨得光滑,右上角还刻着一道细细的直线。
身后传来脚步声,修拎着工具包缓步走过来,弯腰蹲在土坑边,目光落在石板的刻线上。
“这条刻线直直冲着塔基正中心,是特意做的方位标记。”
灰斗篷手脚麻利清干净石板四周泥土,整块石板侧边有一处明显的撬痕缺口,边缘磨得光滑,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撬动过。他指尖沿着缺口来回摩挲,低声道:“石板下面是空的,绝对藏了东西。”
修掏出随身的手电筒,光束顺着石板缺口往里探,光线没能穿透空洞深处。
“底下是一处浅坑,深度大概半臂,不算太深,暂时看不出危险。”
灰斗篷双手扣紧石板两侧,缓缓将整块石板掀到一旁。石板底下藏着一处规整的土坑,坑底铺着一层干燥的干草,干草正中央静静躺着半截黄铜钥匙。
金属色泽,和先前在公寓二楼墙缝挖出的断钥匙一模一样,唯独钥匙齿完全不一样。灰斗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伸手把铜匙取出来。长年埋在土里不断摩擦,钥匙边缘几乎被磨圆,原本清晰的齿纹都模糊不清了。
修伸手接过钥匙,举到天光下仔细比对。
“和二楼那半截配不上,齿纹完全错开,不是单把钥匙。”
灰斗篷蹲在土坑边,盯着空荡荡的坑底纳闷:“那这半截钥匙到底用来开什么?普通房门锁不会做成这种断裂式的。”
“未必是房门。”修掂了掂掌心沉甸甸的铜匙,“更像是地底机关的配件,得凑齐两半才能启用。”
灰斗篷正准备再扒拉一遍干草,忽然瞥见草层底下还压着物件。他轻轻拨开干草,一张叠得紧实的旧麻布显露出来,埋了太久,布边发黄发脆。
他小心翼翼摊开麻布,上面是手绘简易塔基平面图,寥寥几笔勾勒出地基轮廓,图纸中央圈出一块区域,圈内只写了一个大字:根。
灰斗篷把麻布举高,借着晨光仔细辨认字迹,瞬间眼前一亮。
“这个‘根’字,笔迹和引那本勘测册子封底的落款一模一样,绝对是他早年留下的标记。”
修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东西先带回公寓,拿给引看看图纸标注的位置。”
两人揣着麻布图纸、半截铜匙赶回公寓,刚走进走廊,就看见引安静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口,像是早就等候多时。
灰斗篷快步上前,把麻布和铜匙一并摊在客厅木桌上。
“我们在回填区石板坑挖出来两样东西,一截断铜钥匙,还有这张手绘图纸。”
引俯身拿起麻布,指尖缓缓摩挲布面的手绘线条,视线定格在那个“根”字上。
“图纸圆圈标注的位置,是塔基南侧偏东。按照早年勘测记录,那里原本有一处地下入口,后来扩建塔基,直接用土方填埋封住了。”
灰斗篷蹲在桌边,眉头瞬间皱起:“入口被埋死了?那我们要怎么进去探查?”
引把麻布仔细折好,放在窗台避光处。
“二楼墙缝、今天挖到的两段铜匙,是同一把钥匙拆分的两个部分。只要拼接完整,就能打开南侧填埋地下的机关门。”
灰斗篷将两截断钥匙并排摆在桌面来回对照:“齿纹看着不匹配,但断裂的缺口轮廓刚好能对上,就是磨损太严重,拼在一起会错位。”
修闻言,立刻从工具包里翻出细砂纸。他捏住半截铜匙,对着缺口锈垢反复打磨,磨两下就拿另一截比对一次,来回折腾四五遍,一点点磨掉缺口堆积的泥土和锈迹。
灰斗篷就蹲在旁边,安安静静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修停下打磨,将两段铜匙往一处一扣。磨损的缺口完美咬合,内部齿纹严丝合缝,一把完整的黄铜钥匙就此拼凑成型。
灰斗篷连忙凑上前,眼睛死死盯着拼接好的钥匙,难掩欣喜:“真对上了,一点缝隙都不留!”
修掂了掂完整的铜匙,语气笃定:“明天一早我们去塔基南侧,试着开启那扇被填埋的机关门。”
灰斗篷小心翼翼把拼接好的钥匙揣进外套内兜,牢牢按住口袋。
“好,明天一早就过去。”
转眼到了傍晚,灰斗篷独自蹲在后院墙根发呆,铁锹斜靠在砖墙边。芦花鸡慢悠悠从鸡棚踱出来,挨着他脚边蹲下,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外套口袋,清晰透出钥匙的轮廓。
灰斗篷低头瞧了瞧脚边的小鸡,轻声念叨:“明天要去开地底的机关门,说不定能摸清那些四处蔓延的诡异根须。”
芦花鸡咕咕低叫两声,干脆蜷在他脚边不肯离开。
厨房飘出浓郁的葱花香,灵正在灶台前炖煮菜肴,香气顺着窗台漫出来,填满小院每一处砖缝。灰斗篷拍干净掌心泥土,抬脚走进厨房,一屁股坐在灶台旁的矮木凳上。
灵背对着他翻炒食材,不用回头就开口问话:“下午打磨钥匙顺利?两半能拼到一块了?”
“修拿着砂纸磨了好半天才磨平整,现在严丝合缝,凑成一把完整钥匙了。”灰斗篷把铜钥匙掏出来,轻轻搁在灶台边缘,“明天我们去塔基南侧开机关门,门底下是空的,里面是什么东西还不清楚。”
灵盖上厚重的木锅盖,转过身认真叮嘱:“地底空间情况不明,千万不能一个人贸然往下走,一定要喊上修。他随身带着扳手手电,既能照路,遇上危险也能防身。”
灰斗篷拿起钥匙重新揣回兜里,老老实实点头应声:“我记牢了,绝不会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