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反正你们在这儿也是干坐着，要不然，你和小陆到商场里逛逛吧。”
收拾了一下台面，准备修下一件物品，程伊川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啊？”
程白露捏了捏衬衣的衣摆，不知该如何作答地看向身边的男生。
“也行，咱们在这儿耽误叔叔工作。”
陆羽没所谓的，今天的系统奖励已经到手，程伊川的工作也步入正轨，更重要的是，他作业全都写完了，娱乐娱乐没问题。
“是不是不太好......”
程白露吞吞吐吐。
“去吧，你今天特地穿了这条平常都不舍得穿的裙子和衣服，待在这儿到时候弄脏了你回去还要手洗。”
程伊川一句话戳穿女儿的小心思。
不愧是父女，性格大差不差。
“爸！”
程白露嚷了一句，悄咪咪看向陆羽。
“因为，唔，是我爸第一天来这边，所以......”
“嗯，我正好没逛过这边楼上的商场，你带我转转呗？”
陆羽大方道。
“......好的。”
程白露点点头，转头看父亲。
“那等你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你妈在超市呢，到时我和她一起回家，我俩好久没有在外面走走了。”
已经开始修小推车的程伊川挥了挥手，让程白露拿上她的有着社区服务中心字样的布制挎包。
“那、那好吧。”
都这么说，程白露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刚走出社区服务中心，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程伊川发来的两百块转账以及一条消息。
【爸】：拿着钱吃好玩好，不要总让小陆花钱。
*
说是让程白露带着他逛，结果进了商场，陆羽反而走在前面。
少女就在他身后半个人的位置跟着，有点儿局促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串。
“这商场还挺大的，电影院都有，以后看电影可以来这边了。”
扫了一眼商场地图的布局，陆羽随口道。
“啊？嗯，对的。”
程白露听到电影，想起了之前公交车上陆羽随口的邀约，反应慢了半拍。
“因为楼下是沃尔玛，所以小吃街和电玩城放在了楼上，嗯，你要去书店逛逛吗？”
陆羽指向地图里，四楼的书店。
按他的印象，程白露这种学霸，大概会喜欢书店或者图书馆的氛围吧。
“唔，好、好呀。”
本来给人清冷感的年级第一同学，在商场好像有点儿不太适应。
一前一后走进有点网红感的书店。
后悔了。
陆羽带着程白露走了一圈，大失所望。
书倒是有不少，但摆在外面的都是些鸡汤成功学，网红自传，分不清屁股的社会学论著，或者老生常谈的那些大部头。
书店一隅还有网红咖啡店，能看到几个拿着手机对着拉花拍照的女大学生，有点儿吵嚷。
“你平常会看书吗，课外的。”
陆羽避开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大学生，钻进后面的书架里，随口低声询问身后的程白露。
“偶尔看......课外推荐书目里的名著。”
少女小声坦白道。
“那还挺好，都是精华。”
陆羽应声，两人路过一个书架，看到一对情侣正在书架前窃窃私语，视线马上移开。
该说不说，这书店的情侣出现率还挺高。
“你呢？”
程白露耳根微红，又偷瞄了一眼那对牵着手的情侣，视线莫名落在身前，少年虚握的手掌上。
那天放学去吃面的场面浮上心头。
那时候算牵手吗？
虽然只牵住了手腕，唔，应该不算吧？
意识神游之时，程白露猛然撞上一堵墙。
不是墙，是陆羽的背。
“...抱歉......”
被硬邦邦的后背撞得有点儿恍惚，程白露正要道歉，就被陆羽用噤声的手势压制住了声音。
“嘘，你看那边。”
学着陆羽从书架后探出脑袋，程白露看到，在书架深处，又是一对情侣。
而且，胆大包天的大学生情侣，居然在书架前吃嘴子。
不是，有摄像头的啊混蛋，还是说你俩有特殊的XP，喜欢被人看着？
等等，停停停，手往哪儿放呢，这里是公众场合！
两位高中生立马缩回脑袋。
无论怎么说，近距离观摩真人吃嘴子的音画同步体验，对高中生来说，还是有点刺激了。
而且这还不是那种纯爱的姿势，是纯欲风的吃嘴子。
妈耶。
陆羽下意识瞥向程白露。
少女显然受到了冲击，瞳孔地震，仿佛心跳也加速了不少，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有似无的柠檬香味混杂在书本的油墨味里钻入鼻腔，像是在心头用羽毛轻轻挠了挠。
她淡樱色的双唇微微抿起，有点儿湿润，看起来软软的，仿佛某种甜美好吃的水果。
不是，羽子哥，你在看什么？
陆羽觉察到那悄然冒出的邪念，慌忙移开视线。
觉察到少年的动静，程白露稍稍抬头，发现自己就在陆羽胸前，仿佛依偎在他怀中的姿势。
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洗衣液的气味自他的T恤传来，萦绕在少女的思绪中。
他的脸很近，略薄的嘴唇在书店灯光下仿若泛着一层淡淡的雾。
如果这时候踮起脚，大概，勉强能够触碰到？
停。
程白露，你想触碰到什么？
“还是别在这儿逛了，下次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看书。”
那嘴唇发出了声音，让程白露仓惶别开脸。
“是、是啊。”
下次？
这是……约定吗？
心虚地颔首，两人原路往回走，一路上沉默无言，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
直到两人并肩走出了书店，陆羽才长吐一口气。
“怎么现在的情侣都喜欢在书店约会，我们这些爱看书的学生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吐槽了一句。
“嗯......”
程白露应声。
情侣都喜欢在书店约会。
那我们刚才，算约会吗？
应该......不算吧？
少女看来，约会是那种，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之后，一起出去促进感情的行为，会拉手，拥抱，还有......
总、总而言之，她和陆羽，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只是同学而已。
同学......吗？
唔，这个暂且不提。
如果现在这算约会，那之前去书城不也算约会了吗？
对，这不是约会，这是，嗯，视察？是为了确认商场有没有做好消防安全工作！
内心嘀嘀咕咕，她跟着陆羽到了五楼。
五楼一半是电玩城，一半是小吃街。
“消防栓……”
“消防栓怎么了？”
被陆羽一问，程白露回过神来，慌忙摇头。
“没、没什么……”
“哦，喝奶茶吗，请你喝雪王，毕竟今天如果不是来找你，应该就赚不到那一千块了。”
陆羽指向前面的奶茶店。
无论从现实还是系统角度，程白露确实与这一千块息息相关。
“和你在一起，好像真的幸运了很多。”
“那......好吧，谢谢。”
程白露听到后半句，压抑住嘴角，微微点头，选了杯最简单的冰镇柠檬水。
等待的时候，有一对大学生情侣走过来买奶茶，女生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猫猫玩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可爱吧可爱吧，网上都说能抓到这个哈基米的人会走运呢，我马上就要发一条朋友圈。”
闻言，程白露瞥了眼他们过来的方向，是电玩城的抓娃娃机，其中两台机器里，是各种各样的猫猫。
都挺可爱的。
不过她很快收回视线。
这种玩偶，去网上买更划算，抓娃娃机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钱。
她平常连买玩偶都不舍得，更不可能去抓的。
拿着两杯柠檬水回来，陆羽窥见了她须臾的失神。
“走，咱们去玩抓娃娃机。”
“啊？”
接过已经插好吸管的柠檬水，程白露有一种内心的秘密被揭开的淡淡的羞耻，又有一种自己悄摸摸的期许被人看见的开心。
“我感觉你今天手气肯定很好，帮我抓一个，我正好当礼物送人。”
陆羽轻描淡写地说道。
嗡——
程白露脑子一下子嗡嗡作响，喉咙发痒，但下一刻，某种微小的酸涩情绪自胸口滋生，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咬了咬吸管，然后开口。
“是，送给周浅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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