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躺了多久，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她才回过神。
姜未晞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手指摁在唇瓣上，轻轻摩挲。
“嘶～”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肿了。
她把手拿下去，看向已闭眼熟睡的男人，视线细细描摹过他俊朗的眉眼，心慌乱地跳动。
姜未晞伸出食指，在他鼻尖上轻点，手指划过他的鼻梁，眉骨，额头，动作轻柔拨开他黏在鬓角的发。
他蹙眉，额头痒痒的，伸手一挥，握住姜未晞的手，放在自己脸边，让她没办法在他作乱。
姜未晞失神地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季东勋的手很大，指节如竹，细长好看，腕骨清瘦，手背青筋凸起。
她轻轻地捏过他每一根手指，摸过他突出的血管，眼波微动。
这双手……嗯……真的和六六先生很像。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
姜未晞目光上移落于他脸，第一次这样大胆直白地看他超过十秒。
他闭着眼睛，没有攻击性，长直的睫毛在眼底垂落一片阴影，脸颊因为醉酒染成绯红。
给人的感觉格外乖巧。
乖巧这个词和白日清冷严肃的他完全不搭边。
这反差感，让她心跳加速。
季东勋松开她的手，翻身继续睡，并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姜未晞凝望着他，目光逐渐变得炽热，心里窜起一簇小火苗，蠢蠢欲动想干点什么。
她用指尖勾住他的领口，顺着锁骨往下滑……
放在她睡衣侧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原来是骚扰电话，点了挂断。
刚才生出的那点旖旎心思被打断。
姜未晞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起身离开他的床，没有趁人之危。
因为她想起每次触碰到他时，他眼里那明晃晃的厌恶和冷漠态度。
最重要的是协议上写了，不准……
姜未晞不确定要是今晚对他做了什么，明天他会怎么对她。
万一一气之下要和她离婚，然后再让她赔钱怎么办？
姜未晞还是不敢冒这个险，能够成为他的妻子不知道刷了多少幸运值。
只要她在这个位置，永远都能比别人更近距离接触他。
所以她不能心急，慢慢走进他的心。
姜未晞帮他脱掉最外层的衣服和鞋子，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便关灯离开。
夜色静谧。
一整晚。
季东勋睡得很沉，无梦，一觉到天亮。
而姜未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停回想那个吻，反复琢磨那种触感，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亲她的样子。
他的气味，他的体吻，他的重量……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啊啊啊啊啊……
姜未晞捂脸，把自己埋进柔软被子中间，捂着嘴巴，小声尖叫。
就这样接吻了吗？
姜未晞摸着唇瓣，兴奋之后，又觉遗憾。
他并非在清醒状态下吻她，那个吻不是出于喜欢，只是因为他脑子不清楚，或许明天起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尽管这样，想起这件事还是会让她心跳加速。
这一晚上，她的心乱了，不知道翻多少次身才睡过去。
翌日清晨。
曦光染亮天际。
季东勋睁开眼，宿醉之后头有点痛，他坐起来，打量四周，只想起来昨晚小周把他送到这里，后面就断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半身裸着，下半身穿着内裤。
以往他喝醉之后都是直接睡觉，从来不会自己脱衣服。
所以是谁给他脱的衣服？
难道是她？
这屋里应该也没别人了。
季东勋去浴室洗澡，换好衣服推开门。
姜未晞坐在客厅吃早饭，听到门发出响动，立刻抬眼看过去。
对上他清冷的眼睛后，又慌慌张张地挪开视线，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她垂着眼睑，用勺子戳碗里的粥，心不在焉地吃早饭，时不时掀起眼皮偷看他。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亮客厅，窗外枝桠萧条。
姜未晞转了下眼睛，走到厨房端出一份早餐，提高声音，邀请他过来吃早餐：“季先生，你过来一起吃点吧。”
季东勋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刚刚七点，时间还算充裕，便抬步走过去。
他在姜未晞对面坐下，扫了一眼餐盘里的东西。
盘子里放着几份火腿三明治，碗里有皮蛋瘦肉粥。
他拿起一块三明治，塞到嘴里几口吃完。
姜未晞已经吃饱，双手拖着下颌，静静地看他吃。
季东勋问了一句：“你做的？”
“嗯，好吃吗？”
“还不错。”
他又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
姜未晞眨着眼睛：“怎么样？好喝吗？”
“嗯。很好喝。”
得到夸奖，她笑弯眼睛，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着开心。
季东勋喝完粥，嘴角沾上一粒米。
姜未晞抽出纸巾递给他，指着嘴巴示意他擦一下。
她的目光划过他的薄唇，不禁又红了脸颊。
季东勋突然提起昨晚的事。
“昨天是小周送我回来的？”
姜未晞一怔：“啊？我不知道。”
她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房间里了。
季东勋沉默几秒，又问：“那是谁给我脱的衣服？”
姜未晞垂眸，神情略显羞涩：“是我。”
季东勋动了动手指，又拿起一份三明治，一边吃一边看她：“我昨晚喝醉有没有……”
一听这话，姜未晞心里有数了。
看来他昨晚真的是醉得厉害，根本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既然如此……
她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回来就直接倒在床上睡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姜未晞下意识舔嘴唇，今早起来照镜子，还是有一点点肿。
她没有告诉季东勋真相，她不想说出来，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那就当没有发生过。
其实是她怯懦了，不想看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她害怕自己会失望伤心难过。
昨晚那个吻，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那是一个只属于她的吻。
姜未晞眼神闪躲得太明显。
根据微表情心理学，季东勋认为她在撒谎，所以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嗯。”她猛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无辜。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心虚，姜未晞强装镇定，抬起眼睛直视他。
季东勋盯着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没有再问什么。
姜未晞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