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结束返程的车上，车里气氛沉闷压抑。 何俊瑞一言不发地靠着车窗，眉眼紧绷，脸色也不好看。
成员们只当他是白天黑箱游戏被泥鳅吓到再加上答题失利心情不愉，默契地没有多问。
回到宿舍时，夜已经晚了。中岛凛第一个去洗漱，李灿厚拿起自己新买的快递开始拆。姜允浩则靠在厨房门框上等着水开。
宋清时把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坐在沙发上休息。
何俊瑞环顾了一圈，发现成员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他转身朝房间走去。
“俊瑞哥。”
宋清时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把外套重新穿好问道:“去练舞吗？”
何俊瑞脚步猛地顿住，满眼错愕地回过头。
莫？现在？疯了吗？
他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凌晨十二点半。明天一大早还有行程。这个时间不好好休息，谁会跑去练习室练舞？
何俊瑞满心疑惑，但说不清是较劲还是赌气，沉默几秒后，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宿舍外安静的街道往前走，何俊瑞推测练舞应该只是CheSS找他出来说话的一个借口。
但他会说什么呢？
是宽慰他不要放在心上，还是劝告他别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何俊瑞心里乱乱的，但宋清时没有开口，他也就什么也不问，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般。
谁都没留意，身后的绿化带灌木丛中藏着一个缩着脖子的身影。对方手里攥着相机，裹着黑外套，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的动向。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半个小时。
身后的私生也跟着遭了殃，阿西，她当私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能走的爱豆。
还好CheSS是和队内成员一起出来的，要是西八队员敢带欧巴去ClUb就给她等着吧！
何俊瑞被叮了好几个蚊子包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拧起眉头不肯再往走:“呀，CheSS，你到底要干嘛？”
宋清时一脸无辜:“莫？我们不是说好去练习室吗？”
何俊瑞崩溃，气极反笑:“这是去练习室的路吗，拜托我们都绕着这个街道走了整整五遍了啊！”
他的声音大到后面的私生都跟着一抖，私生将手上的相机拿起来，随时做好拍摄的准备。
结果那边的宋清时忽然拍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噢！居然是这样的吗，米安内，俊瑞哥啊，我对这边的路况不太熟悉呢。”
……
何俊瑞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别装了宋清时，你根本不是想带我去练舞，有话就直说吧。”
他语气直白又冲人，“你想说什么？是觉得我拖了团队后腿，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宋清时终于收了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他没有回答何俊瑞的质问，反而朝着街边长椅走去，何俊瑞又气又无奈，但还是跟上他的脚步。
宋清时坐在长椅上开口:“我以前，经常这样。”
何俊瑞愣了一下:“莫？”
他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大概每天练舞练到凌晨两三点，就这么沿着街道慢慢走回住处。第二天早上六点，再雷打不动起床，继续练。”
何俊瑞站在他面前，闻言直接嗤笑：“啊，CheSS你觉得我是帕布吗？”
“当练习生那阵子，我从来没在早上九点之前见过你人影，天天作息规律得很，哪有你说的这么拼命？”
他根本不相信CheSS说的。
宋清时低头笑了一声，才抬眼看向何俊瑞，
“我说的，是成为CheSS之前的事情，也不在DK，哥你当然不知道。”
“那时候，我每天重复一样的事，练基础舞蹈动作，抠每一句歌词的发音和气息，尝试各种风格的唱跳，每天都很累，但想到出道依然坚持下来了。”
何俊瑞心头忽然一震，“那…你之前都练了多久？”
宋清时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应该很久吧。”于他而言，那些过去的回忆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何俊瑞有些窘迫:“你明明有实力，为什么不早点表现出来？”
“因为没必要。”宋清时看着他，话说的很直白也很刺耳，“实力是拿来用的，不是用来比的。”
这下，何俊瑞终于哑口无言了。
他一直觉得，像CheSS这样的人，天生就耀眼。
长得帅，有天赋，出道后更是随便做点什么就能收获满堂喝彩，根本不需要像自己一样，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
没想到……
看着何俊瑞怔在原地，宋清时又问他：“俊瑞哥你还记得自己当练习生的时候最盼望的是什么吗？”
“出道。”何俊瑞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他坚持无数个日夜的唯一信念。
“那现在出道了，站在梦寐以求的舞台上了，”宋清时的声音依旧温和却直击人心，“你为什么反而没有当练习生的时候快乐了？”
何俊瑞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脸色也变得复杂。
他要怎么说？难道要直白承认，自己所有的不开心都是源自面前这个人吗？
为什么宋清时永远都是人群的焦点，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却怎么也也比不上他？
但何俊瑞自己也知道，这份心思狭隘又难堪，他说不出口。
宋清时看穿他眼底的挣扎与窘迫，轻轻笑了。
“人很多时候都会败给自己的贪心。”
“我也很贪心，做练习生的时候，只想出道，觉得只要能站上舞台，就什么都满足了。可真出道了，又会想要更多的镜头，想要粉丝的偏爱。”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何俊瑞，语气通透又真诚:“但总盯着别人拥有的，反而会忽略自己已经得到的。”
“如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攀比和内耗上，慢慢就会忘了当初的选择。”
何俊瑞听得心头一紧，又慌又恼，脸颊发烫。他下意识想开口替自己辩解，却被宋清时轻轻打断。
“俊瑞哥，”
宋清时站起身：“我们是ParadOX，是一个团队，也是会以后并肩走下去的人。所以我们最该做的应该是齐心协力，不是吗？”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何俊瑞心底的别扭和不甘和狭隘。愧疚涌上心头，何俊瑞低头闷闷地开口：“米安内，CheSS。”
宋清时没有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两个人开始并肩往回走。
一样蹲守了大半夜的狗仔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莫呀，还以为能蹲到男爱豆半夜去酒吧的劲爆新闻，结果这两个人只是出来溜达一圈吗？
可毕竟是蹲了半夜的成果，扔了又可惜。唉，明天找个新闻社问问，说不定会有人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