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我现在的嗲嗲和姆妈亲生?”
在回老家的路上,陈雨俭忍不住问张凡燕。
当张凡燕决定要和胡敏一起去陈雨俭家提取她父母亲的生物样本进行完整的DNA亲子鉴定,陈雨俭又惊又喜,但更多的是惊。
对自己进行一次DNA亲子鉴定,陈雨俭完全是心血来潮,出于好奇。
自从进入申都社会DNA亲子鉴定中心工作以来,陈雨俭每一天无不在新鲜、惊奇的心理中度过。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姐妹们总喜欢八卦那些奇闻轶事,尤其是某某女明星和某个大佬生下了一个私生子,结果被原配拉去做DNA亲子鉴定显了原形。
现在单位里一天到晚前来做DNA亲子鉴定的络绎不绝,天南海北,各色人等都有,其结果更是比电视剧和那些八卦新闻还要狗血。
前天就有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年轻女子前来做DNA亲子鉴定,一开始陈雨俭还以为是家里的长辈想要查清楚什么?结果那个老头是年轻女子的公公,他想要确定儿媳妇所生的孩子到底是自己的儿子所生还是他自己所生。
鉴定结果出来,孩子就是老头自己所生,老头喜不自胜,拉儿媳妇到一边,眉开眼笑许愿说:“放心,我很快会搞定他和他娘,你就等着上位吧。”
搞定自己的儿子和老婆,让儿媳妇上位,这哪跟哪啊?陈雨俭只能当做是偶然现象,特例个案。可想不到这样的狗血剧情居然会演绎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一次突发奇想,居然验证出她陈雨俭不是眼前的父母亲生。
虽然陈雨俭只做了自己和父亲的生物样本鉴定,但她从张凡燕的反应推测,自己完全有可能也不是母亲所亲生。
张凡燕并不是陈雨俭真正的导师,作为一个大学本科生陈雨俭还谈不上拥有自己的导师。是学长胡敏引荐陈雨俭和张凡燕认识,张凡燕对陈雨俭十分关爱,无论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对陈雨俭照顾有加,可以说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胡敏和陈雨俭来自同一个江南小县——剡洲,胡敏比陈雨俭大六岁。
大学新生报到的那一天,胡敏作为研究生接待到陈雨俭,得知是老乡,格外热情,可陈雨俭当时候没有太多在意,打过招呼之后差不多忘记了胡敏。
直到寒假,陈雨俭在长途汽车站钱包丢失买不了车票回家站在冰冷的雪粒子下绝望无助的时候,胡敏手握一张回县城的车票递到她面前,她才想起有这样一位同乡学长。
胡敏不但长得高大,还十分健康阳光,是女生都会青睐的男生。陈雨俭瘦瘦小小,看上去十分羸弱,又沉默寡言,这样的女生一般不会受到男生的关注。
陈雨俭迟疑了一会接过车票转身往候客厅走,胡敏紧随其后,一只手去帮陈雨俭提行李一只手为陈雨俭轻轻掸去头发上的雪粒子,这样的细节陈雨俭会时时想起。
从申都到剡洲,长途客车要行驶五个多小时,全程陈雨俭没有和胡敏说过一句话。当然,这和两个人的座位一开始不在一起有关系。但即使后来胡敏调了座位,两个人坐在了一起,陈雨俭也没有和胡敏说话。
就像现在,胡敏就坐在陈雨俭的身边,从上车之后她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倒是同样的话连问了张凡燕好几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我现在的嗲嗲和姆妈亲生?”
当陈雨俭问张凡燕第八遍的的时候,张凡燕终于开了口,但不是回答陈雨俭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样的DNA亲子鉴定?”
“我、我……”陈雨俭嗫喏了一会怯怯地回答:“我、我只是好奇,我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只是好奇?只是突发奇想而已?好奇,你怎么不拿胡敏的头发去鉴定?突发奇想,你提前准备好了你嗲嗲的头发?”张凡燕的语气明显充满不悦。
陈雨俭似乎没有听出张凡燕的不悦,口气强硬地回怼张凡燕:“我还真想拿胡敏的头发做鉴定,也想拿你的头发做鉴定。”
“你敢!你要是敢拿胡敏的头发和我的头发做鉴定,立马给我滚!”张凡燕的嗓音提高到了极致,有些歇斯底里,握方向盘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胡敏赶紧伸手去扯陈雨俭的衣摆,示意她克制,并以最柔和的语气问张凡燕:“导师,你开了这么长的时间的车有些累了吧?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张凡燕没有回应胡敏,而是继续以严厉的语气质问陈雨俭:“你以为你是谁?你做的DNA亲子鉴定一定准确吗?”
陈雨俭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不但没有理会胡敏不时地在扯她的衣角,还同样提高嗓音反问张凡燕:“那你做的DNA亲子鉴定一定准确吗?你以为你高高在上就能压制得了我吗?”
胡敏吓得大气不敢喘,他想再扯陈雨俭的衣角,可那只手似乎被冻僵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张凡燕。
今天难得张凡燕自己开着她那辆新买的私家车出来,这可是她的宝贝,买来一个多月只开了两次,可见她对去陈雨俭家采集陈雨俭父母的生物样本为陈雨俭做亲子鉴定有多么的重视。
出门时张凡燕的心情很不错,调侃说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假,好好去江南水乡玩一玩,还让陈雨俭坐副驾驶座,好给自己介绍介绍沿途的风光和景致。
可陈雨俭不知为何始终板着个脸,硬要和胡敏一起坐后座。现在更是和张凡燕吵得那么凶,甚至是彻底翻了脸。这要是在平时工作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胡敏的印象中,陈雨俭一直是一个沉默寡言且坚守原则的女生,平时工作中以张凡燕的准则为准则,不会越雷池一步。有的时候胡敏和她开一两句玩笑,她都会提醒他:导师面前千万不可随意造次。
张凡燕对陈雨俭也是关爱有加,赶上当亲女儿疼了,这多多少少有些让胡敏羡慕。
胡敏的记忆中,张凡燕同样沉默寡言,作为她的学生除了教学上的言语之外,她不会说任何一句多余的闲话。
可自从陈雨俭突发奇想对自己做了DNA亲子亲子鉴定之后,不但陈雨俭变了个人,张凡燕同样变了个人,这让胡敏不得不再次捋一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反正现在张凡燕和陈雨俭都一言不发,陷入了冷战,一个只顾往前开车,一个只顾扭头看窗外的风景。而到陈雨俭的家估计还得开三个多小时的车,她家在大山里面,离剡洲县城还有好几十里地。
胡敏记得陈雨俭曾不止一次地自言自语过自己给自己做亲子鉴定会怎么样呢?当时候他还觉得好笑,自己对自己有必要做亲子鉴定吗?难不成她确实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有准备地给自己做这次亲子鉴定?
对,肯定不是她说的突发奇想,而是她心里肯定有所怀疑,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