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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这才哪到哪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顿烤肉吃得格外畅快。

    从烤肉季出来,张二河谢绝了吴谦相送——那小子喝得比他还多。他让吕正潘把吴谦送回家,自己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就撞见闫解成正背着闫埠贵,踉踉跄跄地进院。

    “哎呦!”张二河把自行车一支,故意提高了嗓门,“这不是咱南锣鼓巷新晋的‘三只手’闫老师吗?咋的了老闫,这是上哪儿风光去了?”

    闫埠贵挣扎着从儿子背上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张二河……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啥事啊?”张二河故作茫然。

    “你有本事就明着来!背地里使这种下九流的手段,败坏我们家名声!”闫埠贵气得浑身发抖。

    “咋的,老闫,”张二河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笑眯眯地问,“听你这口气……是对现在这结果不满意?”

    看到他这笑容,闫埠贵脸色骤变,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二河……咱自打五零年我进院,在这院里也住了快十年了,算是老邻居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家这一回?”

    “饶过你们家?”张二河吐了个烟圈,嗤笑一声,“老闫,你说啥胡话呢?这哪是我针对你们家啊?”

    “不不不!二河,是我说错了!是我不该……不该传你家瞎话……”

    “别啊!”张二河打断他,“那哪是瞎话?你们家解成不是说那是事实吗?我不但打了老丈人,还因此被轧钢厂免了车间副主任——这不都是你们说的吗?”

    他拿着烟,慢慢走到闫埠贵面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老闫,你想划个道儿?想让我原谅你?”

    闫埠贵忙不迭点头。

    下一秒,张二河竟将手中的烟头直接摁在了闫埠贵的额头上!

    “呃啊!”闫埠贵一声痛呼。

    张二河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这才哪儿到哪儿?早着呢!好日子还在后头呐!老闫,你得好好养着身体,福气享不尽呐!”

    说完转身就要走。

    “二河!”闫埠贵捂着额头,也顾不得疼痛,带着哭腔喊道!

    张二河转过身,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已寒意森然:“干啥?”

    闫埠贵被那眼神吓得浑身一僵,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再没敢出声。

    张二河不再理会,径直进了家门。

    屋里,老丈人一家都来了。关雪见他回来,挺着肚子就要起身给他倒水。

    “你坐着吧,我自己来。”

    关雪却不肯,硬是走过去给他倒好了水,递上毛巾:“二河,擦把脸。”

    “老丈人,您们今儿是送我丈母娘过来长住?”张二河一边擦脸一边问。

    “对,”老光头点点头,“关雪这眼瞅着八个月了,我把你妈送过来照应着。”

    “挺好。关雪,隔壁房间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好了。”

    “那就行。”张二河转向小舅子,“你小子在厂里干得怎么样?”

    “挺好,姐夫。”关林鹏笑得有些腼腆,“我们科长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对我也挺照顾。”

    “那就行。以后科里有什么完不成的任务,你主动接下来,找我,我给你办了,人家给咱好脸咋得兜着!”

    他转头对关雪说:“去,把家里那条烟给林鹏拿上。”

    “姐夫,这……”

    “拿着,男人出门在外,烟搭桥,酒铺路。没有一根烟拉不近的关系。”张二河拍拍小舅子的肩膀,“你刚上班,手里没积蓄,先拿着用。等发了工资,给你姐买点好吃的就行。”

    关林鹏感激地点点头。

    “对了,你们厂是不是还有个叫南易的厨子?”

    “是啊!姐夫你咋知道?”

    “找人打听的。他手艺怎么样?”

    “厂里一般没啥小灶,不过他大锅菜炒得确实不错。”

    “嗯,轧钢厂现在做小灶的是院里的傻柱,他跟我有些不对付。回头不行就把南易弄上来,把傻柱踢到一边去。”张二河盘算着,“你这几天在厂里打听打听这个南易,看看他为人处事怎么样。要是还行,你就告诉我一声;要是跟傻柱一个德行,那咱再找别人。”

    “行,姐夫,我知道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关林鹏骑着自行车送老丈人回去了。张娇今晚则主动要跟姥姥睡。

    张二河刚躺到床上,关雪就钻进了他怀里。

    “二河,”她小声问,“今天闫家的事,是你弄的?”

    “对。”张二河坦然承认,“咋样?”

    关雪的眉毛都高兴得扬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下午院里可热闹了!闫埠贵回来,听说自己当‘小偷’的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一口气没上来,当时就晕过去了!

    你那个堂姐贾张氏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说他是做贼心虚!杨瑞华一下子从屋里冲出来,跟贾张氏狠狠撕打了一场!后来还是易中海看闫埠贵进气少出气多,赶紧让闫解成送医院……

    “难怪我刚才看见闫解成背他回来,估计是嫌住院花费太高了。”

    “那可不,”关雪捂着嘴低声道,“以前闫家是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现在啊,恨不得掰成八瓣!他家那几个小子,现在天天吃不饱,就坐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院里人进出……连咱家娇娇和小玉都不敢到门口玩了。”

    张二河“啪”地关了灯,钻进被窝:“闫埠贵今天还想跟我求饶呢。”

    “那你咋说的?”关雪侧过身问道。

    “我跟他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此时,闫家屋里一片漆黑。为了省电,他们家晚上基本不开灯。

    闫埠贵还裹着那件旧棉袄,在床边枯坐着,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佝偻。

    “老闫,早点睡吧。”一旁的杨瑞华劝道。

    “我睡不着……我睡不着呀!”闫埠贵痛心疾首,声音里带着颤抖,“你们也是心大,怎么睡得着的?今晚上我想找张二河求个饶,可这小畜生……他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家往死里整啊!”

    “老闫,今天这事,真是张二河弄的?”

    “百分百就是他!”闫埠贵咬着牙,“这就是那小畜生的出手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往死里拍!这是要咱们家永世不得翻身啊!”

    “那……那可咋办呀?”杨瑞华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还能咋办?先熬过这一段再说吧……”

    “老闫,”杨瑞华鼓了鼓勇气,还是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咱们家粮食……也不够了。回头让解放下乡,去左家庄换点白薯回来吧。”

    闫埠贵一听,更加头痛了:“可如今自行车丢了,解放要去就得坐车……坐车容易被查啊!”

    他长叹一声,只觉得万念俱灰:“真是人倒霉了,鬼吹灯,喝水放屁都砸脚后跟……”

    “老闫……”

    “到时候再看吧,”他最终无力地摆摆手,“不行……我找别的老师借辆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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