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西沉,东京的夜幕开始降临。
脚下的这座超级城市仿佛在一瞬间被点燃,无数的霓虹灯和车灯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凯文趴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怀里紧紧抱着他的特制保温壶:“林恩,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念庄园后院的那个大水池了。”
这里的景色虽然好看,但对他来说,只有那个从来不会在餐桌上出现鱼类食物的餐桌,才是真正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明天上午我们就坐飞机回去。”
林恩走过去,揉了揉凯文的头发,对着所有的孩子拍了拍手,“好了,小家伙们,今天的冰淇淋额度已经用完,准备回去吃晚饭了,佐藤部长说今晚准备了最顶级的和牛寿喜烧,还有你们最喜欢的橘子味汽水和可乐!”
听到有肉和汽水,孩子们的欢呼声差点把观景台的防弹玻璃震碎。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还要热烈。
雷吉拿着那些立可拍照片显摆,里面有汤米翻白眼的瞬间,有安妮拿着冰淇淋傻笑的侧脸,还有约翰故作深沉看着窗外的背影。
虽然照片洗出来的颜色有些失真,但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这趟短暂旅途的快乐。
林恩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听着后排传来的打闹声,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玄色依然安静地开着车。
不过林恩注意到,放在中控台角落里的那个用来装零钱的储物格里,多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绿色糖果包装纸。
那是抹茶味冰淇淋外面的那层防滑纸。
没人去戳破这个黑衣杀手心里那点隐秘的柔软。
第二天清晨,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在晨光中驶入成田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沃特公司的豪华专机早就停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佐藤部长带着几个分部的高管,像是送走一尊尊活菩萨一样,整齐地站在舷梯旁边九十度鞠躬。
孩子们背着各自的背包,排着队登机。
雷吉的包里装满了在秋叶原买的游戏卡带,汤米还在嚼着他那似乎永远也嚼不完的口香糖,安妮则牵着约翰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机舱。
林恩走在最后面。
他在踏上舷梯的前一刻,转过身,看了一眼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随后迈步走进了属于他们的那架飞机。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沃特公司的这架豪华专机内部空间大得像个小型的游乐场,对于这几个刚刚结束春游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放松场所。
机舱中段的休息区,雷吉已经迫不及待地霸占了那台最大的液晶电视。
他熟练地把新买的超级任天堂接好,盘腿坐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开始了他没日没夜的通关大业。
汤米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随口对雷吉的烂操作进行无情的嘲讽。
安妮玩累了,盖着一条羊绒薄毯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睡得正香,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在秋叶原套圈赢来的毛绒小熊。
凯文则小心翼翼地把装有金鱼查理的特制水壶固定在桌板上,自己趴在一旁,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水壶外壁,似乎在给查理讲述这两天在日本的见闻。
林恩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连轴转了几天,应付了日本分部的试探,又顺手解决了贺茂家族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家主,即便是他,此刻也感到了一丝惬意的疲惫。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大片大片如棉花糖般的白云。
就在这时,旁边的座椅微微往下一沉。
约翰安静地坐了过来。
金发男孩没有去和雷吉抢游戏手柄,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试图弄出点大动静来吸引林恩的注意力。
他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蔚蓝色的眼睛时不时警惕地扫过机舱的前后通道,活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
自从昨天被林恩赋予了底牌这个光荣的称号后,约翰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
他觉得那些小孩子的游戏已经不适合自己现在高贵的身份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林恩的安全,虽然以前也是这样的。
哪怕这是在一架绝对安全的私人飞机上。
“不去玩一会儿吗,小冠军。”
林恩转过头,看着男孩那副认真又紧绷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约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要在这里看着,万一有什么坏人溜上飞机呢,我是你的底牌,我得随时准备好。”
林恩的心里微微一暖。
这孩子虽然拥有着能够轻易撕裂这架飞机的恐怖力量,但他的心思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只要你给了他足够的认可和安全感,他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你。
“这架飞机上除了我们,就只有前面那几个驾驶员,不会有坏人的。”
林恩伸出手,温和地揉了揉约翰柔软的金发,“就算是底牌,也是需要休息的,去睡一会儿吧,到了纽约我叫你。”
在林恩温柔的安抚下,约翰终于卸下了那副小大人的伪装。
他点了点头,往林恩的身边挪了挪,把脑袋轻轻靠在林恩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男孩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林恩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约翰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打游戏的雷吉和汤米,落在了机舱最后方那个最昏暗的角落里。
玄色依然保持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盘腿坐姿,像一座黑色的雕塑。
不过林恩注意到,安妮在睡觉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给玄色的膝盖上也搭了一条备用的毛毯。
而这个沃特公司最冷血的杀手,居然就任由那条粉色边缘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一动也没动。
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小家庭,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产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在吃喝玩乐和充足的睡眠中很快过去。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上时,舷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傍晚。
两辆SUV早已经等候在停机坪上。
熟悉的纽约晚风顺着打开的舱门吹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繁华与喧嚣。
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背着大包小包走下飞机。
回长岛庄园的路程很顺利。
当车子驶入那片熟悉的林荫车道,最终停在庄园门口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门推开,客厅里熟悉的温暖灯光亮起,空气中没有陌生的熏香,也没有外面那些刺目的闪光灯。
巴迪立即冲了出来,扑进约翰的怀里。
“终于回家啦!”
雷吉把沉甸甸的背包往地上一扔,直接扑向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柔软沙发,舒服地在上面打了个滚。
凯文抱着水壶直奔后院的水池,迫不及待地想让查理回到它那个宽敞的家。
安妮则拉着汤米去厨房翻找有没有什么剩下的零食。
约翰抱着如今体型与他差不多的巴迪,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这里没有冰冷的无菌室,没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没有那些可怕的实验仪器,更没有那些麻烦事。
这里只有松软的沙发、永远装满食物的冰箱,还有林恩。
还有,小伙伴们。
林恩脱下浅灰色的风衣挂在衣架上,转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约翰,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去洗个手,约翰,晚饭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