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嬴政那“没头脑”的话。
韩硕愣住了。
当然他肯定不会认为嬴政是在打趣他。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件事,也正是他在朝堂上打断自己,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的原因。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嬴政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都坐。”
等韩硕和扶苏坐定后,嬴政看了看韩硕,又将目光投向扶苏。
“扶苏,你知道吗?”
“啊?扶苏,知道什么?”
扶苏这个时候,还沉浸在刚才嬴政那句“提前登基”上呢。
这是他第二次认真思考,要是兄长现在当上皇帝,行不行……
听到嬴政突然发问,他连忙回神。
“我问你觉得怎么样。”
嬴政没想别的,又问了一遍。
他是想问,知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韩硕继续说下去。
结果扶苏还以为,嬴政是问他,韩硕能不能当皇帝呢。
“能啊!我支持兄长。”
“你支持?”
嬴政也愣住了,按道理不应该啊。
刚才他在御座上听的分明,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他也听到了扶苏对韩硕的提醒。
现在怎么又换了一种说辞了。
“对啊,扶苏认为,兄长若是能当上皇帝,我大秦必然能进入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
韩硕/嬴政:???
“啪!”
扶苏的后脑勺挨了响亮的一击。
“哎哟,兄长,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你听话给我好好听啊!”
韩硕都快疯了,你到底在说什么玩意儿啊。
什么叫我当皇帝?
你当着嬴政的面这么说的?果然啊……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残酷吗?
嬴政比韩硕更傻眼。
我问什么了啊,你竟然就说让韩硕当皇帝了?
不是,我这位置是淬了毒还是你们俩脑子有问题啊?
这也是能谦让的?
(胡亥:我我我,我不谦让,给我给我!)
不对!这特么是谦不谦让的事嘛!
“啪!”
末了,嬴政又在扶苏的后脑勺上补了一巴掌。
“再胡说八道,为父再给你扔回北面去。”
听到嬴政的话,扶苏撇撇嘴:“北面北面……又不是没去过……”
“韩硕不去。”
“啊?别啊父皇,我保证不胡说八道了。”
“为父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不让你兄长继续说下去了。”
扶苏刚想开口,嬴政连忙补充道:“你想好再回答啊。”
“额,父皇是为了保护兄长。”
“保护?”
韩硕看向扶苏的眼神满是疑问,然后他看向嬴政,发现嬴政竟然也是一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的神色。
“兄长,确实是你太冒进了。”
“我?还冒进?”
韩硕并不觉得自己很冒进啊。
“兄长,虽然你很聪明,但是在某些事上,确实没我看的明白哦。”
扶苏这个时候露出一个傲然的神态。
韩硕黑脸:不是,这你傲娇个什么劲啊?
“哼,看来这臭小子还是不明白,扶苏,你跟他好好解释解释。”
嬴政一看韩硕那样就知道了,这小子压根就不懂。
“是父皇。兄长,今日朝堂,焚书令烧了知识垄断的根基,又用科举翘了官员举荐的墙角,最后还要弄什么廉政公署。”
“兄长,你这是把满朝文武都得罪了个遍啊。”
“焚书得罪了博士儒生,科举得罪了世家,这两拨人加一块都够你受的了。”
“就这你还不嫌多,还弄个廉政公署,想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吗?”
听着扶苏的话,韩硕恍然。
他沉默着,回想着朝堂上的情景。
特别是那些个管钱的,包括吴平在内。
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眼色。
他看到了,只是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他觉得,好东西就该一股脑的全倒出来。
“可是……父皇,儿臣觉得,前面的路都铺完了,这贪腐问题不解决,选上来的人再优秀也无济于事啊。”
“你说的很对。”嬴政的语气忽然变的认真起来:“廉政是对的,反腐更是对的,你在朝堂上说的那些,都是对的。”
“但是对的时机不对,就容易出大事。”
“父皇,改革的阵痛是难免的……”
“这一点,你看的不如扶苏清楚。”
嬴政打断了韩硕要说的话。
“焚书令为什么能推行,是因为造纸把旧典逼到了墙角。”
“科举又为什么能推?是因为新学宫的建立已经在进行,那些商贾们已经眼巴巴的盼望着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到了,所以能推。”
“可是廉政公署的天时到了吗?”
说到这里,嬴政微微叹了口气,这小子,还说自己心急呢?他还不是一样?
这一件件事压下来,那些人还没喘口气呢,又拿廉政往他们脸上砸,狗急了还跳墙呢。
你这做的,比我还着急。
韩硕听着嬴政的解释,忽然感觉有些发冷。
他倒也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
可是说着说着,就顺着思路一路往下说了。
根本刹不住。
就好像赌桌上的赌徒,攥了一手的好牌,迫不及待的想把每一张牌都甩出去。
但是嬴政不是赌徒,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牌,什么时候又该放一手。
“想明白了?”
不用嬴政问,看也能看出来了。
“是……多谢父皇。”
“科举一旦面世,弹劾你的奏折绝对不会少,你信吗?”
这还用说,肯定信啊。
虽然那些人在朝堂上不敢说什么,但是后面的弹劾肯定是不会停的。
就算不能阻止科举的面世,能阻挠一段时间都是好的。
甚至有可能,他们还想要把科举再次变成手里输送官员的新通道。
“这个时候,廉政公署再出来,那等于告诉他们:你们不光官位保不住,甚至以前贪的那些钱都要吐出来。”
“这是往死里逼,廉政是一把利剑,但出鞘的时机得选好。”
“有那四个字就足够了,让他们知道,大秦的官,不好当了。”
“让他们以后伸手的时候,摸摸自己的脖子。”
“按照现在的时机看,这就够了。”
“今天为父要是由着你把所有话都抖出来,明天那弹劾你的奏折就会摆满案头。”
“他们不会说廉政不对,也不会说焚书令不对。”
“他们会说……公子硕朝堂之上恐吓博士,铲除异己,每一件对的事放在一起,就变成了‘结党营私’。”
“朝堂上,把刀砍出去容易,可收回来藏住这把刀,很难,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韩硕听着嬴政的话,抿了抿唇,心中既是庆幸又是无奈。
庆幸的是,老爹是皇帝,能帮自己收着,无奈的是,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像小说电视剧里面一样,爽快发展的。
“哦对了,你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另外一件事。”
“嗯?什么事?”
“为父得到消息,孔衍他们回来了。”
韩硕:那几个老头回来就回来呗,我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