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三息,五息,十息。
沈平的身体纹丝未动,椅子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平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只手,他挣脱不开!
不是力量不够,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心中暗道:“感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怪不得对方说一招都不用,甚至,只要自己站起来出招,就算自己赢。
这他娘的都站不起来,还出个屁的招!
这位曹公子也太坏了!
不行,这种哑巴亏不能只自己一个人吃!
电光火石之间,沈平便明确了接下来的目的。
他松开撑着扶手的双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
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有些凉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曹公子。”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沈某赶了一天的路,口渴得紧,容我先喝杯茶,缓缓气,再动手不迟。”
顿了顿,目光落在曹笔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上,微微一笑,“曹公子不如先跟陈千户,刘千户过过招如何?
我看,他们俩好像也等得有些急了。”
陈鹄一愣,刘莽也是一愣。
两人同时看向沈平,眼神里写满了疑惑:刚才不是还急得要动手吗?怎么突然就喝起茶来了?
曹笔低头看着沈平,沈平端着茶杯,面带微笑,目光坦然,仿佛真的是因为口渴才停下来。
但曹笔的感知何等敏锐,他看见沈平端茶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刚才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此人明明已经知道挣脱不了,却死要面子,不肯在另外两个同僚面前露怯。
不但不露怯,还要坑他们一把,让他们也尝尝被镇压的滋味。
不愧是能做到千户的人,心蔫儿坏蔫儿坏的。
曹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十分配合,笑眯眯地说:“行,沈千户先喝茶,不急。”
下一刻。
沈平肩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心中松了一口大气。
但面上纹丝不动,依旧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他在心里暗叹: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一只手,就能轻松镇压我,简直是怪物!
怪不得陆指挥使让我们三人联合而来,果然是有先见之明。
只不过,陆指挥使恐怕还是低估了这位的实力。
不是三人联手能不能赢的问题,是三人联手能不能站起来的问题。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刘莽身上,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心里却在想: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丢脸。
刘莽,陈鹄,你们也别想跑。
曹笔走到刘莽面前,笑眯眯地问道:“这位怎么称呼?”
“清吏司千户,刘莽!”
“刘千户,沈千户要喝茶,那咱们先练练?”
刘莽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只手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肩膀上。
“好啊!不过歹话先说在前面,拳脚无眼,一会儿要是伤了阁下,阁下可莫怪!”
话毕,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直接动手,狠狠打对方的脸,以解被羞辱之气。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清澈了。
肩膀上那只看似软弱无力的手,此刻竟然像一座实心城门般,无情地压制着自己。
别说站起来了,身体没被压扁,就已经是万幸了。
旁边,沈平端着茶杯,看着刘莽那张涨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刘千户,你怎么了?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赶路太累了?”
刘莽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对方害了,气得脸上的肉都微微颤动:“没事!”
沈平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又慢悠悠地说:“那你倒是站起来啊,曹公子等着呢。”
刘莽闻言,在心中直接被气笑了。
这狗东西,自己站不起来,倒有脸催我?
沈平仿佛没看见刘莽那要吃人的眼神,继续喝茶,继续添油加醋:“刘千户,你可是咱们三个里力气最大的。
当年在司里,你一个人能把石锁举过头顶。
怎么今天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是不是最近疏于练功了?
还是说,那种地方逛多了,身体虚了?”
顿了一下,故意以长辈的语气,阴阳道:“哎呀,刘千户,不是我说你,年轻人嘛,节制些好。”
刘莽气得想骂娘,但余光瞟到一脸狐疑的陈鹄,连忙控制住情绪,计上心来。
他暗中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青筋慢慢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至少他自己觉得是从容。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而不是在憋屈。
“沈千户说笑了。”
刘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温柔:“曹公子毕竟是陆指挥使重视的人。
就算要测试曹公子的身手,是否也应该寻个适合的场所?
这里是曹公子的客房,一会儿若是不小心造成了损坏,那便不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继续发力。
腿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腰部的力量一拨接一拨地往上涌,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陈鹄看着刘莽那张看似正常,实则不对劲的脸,眉头微皱。
心想:刘莽这个莽夫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以前在司里办案,哪次不是直接动手,还挑什么场所?
但他没多想,毕竟陆指挥使确实重视这位曹公子,刘莽想换个地方也说得过去。
沈平端着茶杯,看着刘莽那张微微扭曲的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厉害了。
他太了解刘莽了,这厮分明是在硬撑。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跟自己一样,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但他不点破,反而配合地点头:“刘千户说得有理,曹公子意下如何?”
曹笔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刘千户考虑得周到,不过我觉得三位的任务要紧。
大家收着点,这个客房足够了。”
刘莽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暗中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腰臀之间,准备做最后一搏。
他心想:我就不信,我堂堂千户,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要我能站起来,哪怕只是抬起来一点,也算出了口气,到时候再借口换个地方,也不算丢脸。
最起码,要压沈平一头!
他娘的,拼了!!
一念及此,他便战意奔涌,气血沸腾,猛然发力!
下一刻!
“噗~~~~!!”
一声悠长,响亮,带着某种不可描述质感的声响,从他身下炸开。
那声音不是单纯的屁,而是带着一种潮湿的,黏腻的尾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挤过了狭窄的通道。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而且是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那种。
沈平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陈鹄微张着嘴。
就连曹笔,也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刘莽肩上的那只手,感知中,正有五颜六色的东西,沿着对方的身体,不断蔓延上来。
这并非比喻,是真的五颜六色。
最中心是一团浓烈的土黄色,带着颗粒感,像被捣烂了的陈年豆酱。
土黄色外围裹着一圈暗绿色,湿漉漉的,仿佛沼泽地里冒出来的毒泡。
暗绿色再往外,是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像铁锈,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渗出的汁水。
三种颜色纠缠在一起,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从刘莽臀部的位置向上翻涌,沿着脊椎爬到肩膀,然后……
曹笔果断关闭了感知,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