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道看着满满一箱钱,再次被宁嫣惊到。
这丫头,永远这么豪气!
“十万块,你真的就这么给我?”
陈明道瞟了一眼旁边的钱秘书,宁嫣的钱他敢随便拿,但是钱秘书的钱,他还是有点儿犯怵的。
别看只是秘书,钱秘书在宁家,权力大着呢。
这十万块钱,拿到手里,会引起什么后果,全凭钱秘书回去怎么跟宁父汇报。
文化人,同样的话,断句,语气不同,意思可能完全相反。
哪怕语气一样,表情不一样,那意思也会变。
羽翼未丰,陈明道暂时不想跟宁家对上。
所以,他很在意钱秘书的态度,并且想展现出来,自己不是在欺骗宁嫣,没有恶意。
“你不是要我投资吗?”
宁嫣的表情很认真:
“你说的那些,我不是太懂,但感觉出发点是好的,那我现在手里有钱,就给你咯!”
“你不怕我拿钱跑了?”
陈明道勾着唇角,这句话是替钱秘书问的。
宁嫣回他:
“父亲常说,风险和机遇同在。你要是跑了,我就当投资失败咯!”
“有魄力!”
陈明道将箱子合上,拎在手中:
“晚点我会把计划书寄到府上,就不耽搁宁小姐时间了,告辞!”
说完,推门下车。
钱秘书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等陈明道走得没影了,才问了宁嫣一句:
“小姐,您问过他名字吗?”
没问过!
宁嫣猛的转头看他,眼睛瞪了三秒,脸颊跟着红了。
她忘记问了!
也就是说,万一陈明道真的骗她,她连报警都没法报。
只能向警方形容,一个中等个头,长相中等偏上的农民!
她一丝后手也没有,就把十万块给了人。
但是,这个脸不能丢。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等着收策划书就好了,开车!”
她装出一副自信又强势的样子,心里却忐忑死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背景也没调查,这算哪门子风险投资?
万一被骗,她要被家里人笑一辈子。
钱秘书是看着她长大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折返回去,以宁氏矿业的名义,请一名老刑警,帮忙查一查陈明道这个人。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他可以劝不住千金大小姐,但是一定得有善后的能力,至少,得有善后的建议和方法。
……
陈明道拎着钱,直奔罗卫红家。
此时,这个五口之家,哭声一片。
因为没钱治疗,罗卫红的父亲被接回了家,等着骨头长好之后,成为一个瘸子。
但是罗父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成为瘸子,就是半个废人,浪费粮食不说,将来儿子娶不上媳妇,女儿嫁不了人,都是他拖累的。
所以,他选择去死。
吃了老鼠药,静静的躺在床上,跟三个孩子,交代着后事。
那个时候,罗卫红还在工地扛水泥。
因为她是女的,就算有好手艺,人家也不信任她,就只能做些简单的力工。
陈明道找到她家时,罗卫红刚得到通知,疯了一样往回跑。
她简直不像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全是水泥,身上也是灰扑扑的,像刚从土里钻出来。
“爸!”
她冲进屋里,强行背起父亲,就要去医院。
“放下我!不要浪费钱!”
罗父抓着门框不松手,大喊着:
“我就想死得容易点儿,你别逼我割喉咙!”
“爸!”
罗卫红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你相信我,我可以养家的,我能行!”
听着这话,罗父心都要碎了,没人想死,但是他真的不得不死。
不然两个女儿怎么嫁?
人家不怕被你搬空,补贴娘家?
两个儿子怎么娶?
谁愿意嫁过来,伺候瘸腿的公公?
他接受不了自己成为累赘,更看不得孩子们因为他,过得那么苦。
他这辈子没希望了,再不能挡着孩子们的希望啊!
“你让我死!爸求你啦!”
罗父抱着门框,哭得不能自已:
“我不想让人追在屁股后面喊‘瘸子’,你要是真孝顺,就让我体面的去死!”
“爸……”
罗为红站在那里,伤心到没了力气,踉跄着撞在门框上,眼泪止不住的流。
“唉,可怜咯!”
“我要是瘸了,我也受不了,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好像是住院,欠了不少钱吧?”
……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有人想去劝,又担心被沾上,会被求着借钱。
这时,陈明道走上前,毫无预兆的给了罗父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惊呆了,罗父更是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眼不可思议。
发生什么了,这人谁啊?
可陈明道并不打算解释什么,随手将箱子塞到罗卫红手里,然后把罗父强行拉过来,背在身上。
“去医院,跟上,箱子别掉了!”
陈明道不容置疑的命令着,罗卫红愣了片刻,赶紧跟上。
到了医院,说明情况,医生紧急安排洗胃,结果洗完才发现,老鼠药是假的,根本没毒。
可罗父被折腾坏了,看见陈明道,就拿幽怨的眼神瞪着他。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们又不认识你!”
这下好了,又欠一笔钱。
罗父心里恨得牙痒痒,他完全可以想象,就洗胃这点儿钱,女儿得花多少力气去挣。
她是个女孩子啊!
“马上就认识了!”
陈明道将箱子拎回手里,面无表情的开口:
“我看你女儿身板不错,我家有个弟弟,有点儿痴傻,今年二十五岁,需要个媳妇儿……”
“你做梦!”
罗父瞪红了眼睛,咬牙切齿:
“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卖女儿!”
陈明道没有反驳,只是淡淡丢出一句:
“彩礼五千块!”
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旁边床的病人,正在拔针的护士,几乎不约而同的看过来。
五千块钱的彩礼,闻所未闻。
罗卫红此刻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快。
距离父亲最佳手术的时间,过了也才几天,只要钱够,手术做好,不会影响行走。
而做手术,三千块钱就够了。
剩下的钱,足够接下来父亲疗养的花费。
“我嫁!”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我要现钱,今天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