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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戏精附体

    谣言的可怕之处在于,无论事实如何,无论如何澄清,只要沾上,永远洗不干净。

    因为想要拿出来说的人,会故意没听到所谓的澄清和事实。

    陈明道小题大做,一句“耍流氓”,周围的人听到,也看到了,贾思文的名誉,就已经被玷污了。

    从今往后,他从这里过,必然会有人背地里指指点点。

    陈明道懂这个道理,贾思文更懂。

    他向来在乎自己的名声,想要把自己刻画成一个草根出身,凭借刻苦努力,从普通家庭走出来的寒门贵子。

    在亡妻的葬礼上,他数度哭得晕厥,妻子死后,依然对岳父岳母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就是想让人觉得他重情重义。

    其实呢,这段不对等的婚姻,以妻子的早逝结束,他开心得要死。

    人前苦苦的伪装,就为了一个字:名!

    他希望自己干净得像圣人,可陈明道偏偏往他身上扔黄泥!

    如果意念能杀人,陈明道此刻已经被杀一万次了。

    “请你不要胡说!”

    贾思文回推了陈明道一掌,因为气愤,他已经用了很大的力,可陈明道防着他呢,看见他有动作,立刻肌肉绷紧。

    他那一掌推来,只感觉到了硬邦邦的胸肌,没把陈明道推动,自己反而退了半步。

    这就不单单是生气了,还很羞恼。

    可偏偏这种情况下,贾思文无法亮明自己的身份,更不该在这里跟个混混扯皮。

    掉价!

    “嫣嫣,我们走,人我会替你找到!”

    贾思文狠狠剜了陈明道一眼,那眼神有杀气,仿佛在说:

    你给我等着!

    陈明道无所谓,他现在什么都不怕,惹急了,天地同寿呗!

    可这时,雕鸮的耳羽簇‌像天线一样动了动。

    动物,对情绪很敏感。

    很多时候,它不是听懂你的语言了,而是通过你语气和表情里的喜怒哀乐,判断你在说什么?

    雕鸮感觉到了危险!

    作为天空的王者,即便在白天,会化身呆萌小可爱,也不妨碍感知到危险会应激。

    它拍着翅膀,就要上贾思文的头。

    眼神儿不好,加上这么多天被关着,飞行技术也忘得差不多了,一顿乱扑腾,头没上上去,脸给抓得稀里糊涂了。

    “啊!滚开,滚开!”

    贾思文胳膊一顿乱挥,把雕鸮打到了地上。就听“噗”一声,雕鸮摔得结结实实。

    结果这家伙硬是吭都没吭一声,哪儿摔倒,哪趴着,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扭头委屈巴巴的看过来。

    “没事吧?”

    “我……”

    贾思文还以为宁嫣是在关心他,放下手臂一看,宁嫣竟然在关心陈明道怀里那只鸟!

    “它只是一只鸟,它又不懂……”

    宁嫣想说,贾思文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把人家尾巴都打断了,结果回头一看,贾思文额头有六道鲜红的爪印,还有一撮头发正在往下掉。

    有点儿惨,她赶紧把话憋了回去。

    陈明道也傻了,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好收拾。

    脑子一抽,他扯着嗓子开嚎:

    “过儿,我的过儿,你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要吓我呀!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好不容易看你长大,你不能有事啊!”

    他抱着只雕鸮,像是抱着个孩子。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心狠手辣?我的过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拼命!”

    他一瞪眼,一跺脚,然后扭头就走。

    “过儿挺住,我们去找医生!”

    说着话的功夫,人跑出去老远。这时贾思文才反应过来,不对呀!

    他被一只畜牲伤了,怎么反倒成了他的错?

    可是不明就里的百姓不管这些,他们只听见陈明道嚎了,跑过来瞅瞅,看不明白,就问问其他人。

    其他人也不见得有看清头尾的,但要吹牛嘛,肯定不能说自己没看到,那怎么办?现编呗!

    有说这是桃色纠纷,两男抢一女。

    也有说,这是当妈的丢下孩子不管,跟小白脸跑了,原配找上门,结果小白脸直接对孩子下手,把孩子弄死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贾思文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了半分钟,耳朵里隐隐约约传来至少八个版本。

    他人都麻了,就像一只预备喷发的火山,头顶咕咚咕咚冒着烟。

    “那个……”

    宁嫣听着人群的议论,越来越离谱,也是哭笑不得。

    但不可能为了这个事情,还去开个大会,详细解释吧?

    有些事情,容易越描越黑。

    “学长,你的头!”

    她指了指贾思文的头,可能是因为太生气导致血压飙高,被抓伤的地方,在汩汩往外冒血,就快流下来了。

    想要找块手绢帮贾思文擦一擦,结果发现包在车子里。

    最后只能尴尬的建议:

    “学长,你要不,去卫生所清理一下伤口吧?鸟类也容易带狂犬病毒。”

    “狂犬病毒?”

    贾思文也读过书,自然知道宁嫣说的是真的。

    狂犬病毒会死人的,而且死得很惨。

    一想到这种可能,贾思文也没心情再理会其他,赶紧一路疾走,去了县医院,进行专业的伤口处理。

    按道理,宁嫣应该跟着去关心一下,可是时间不早了。

    回省城要开十多个小时的车,她没有时间耽搁,于是花钱买了点儿水果,请人帮忙送去医院那边。

    临走时,她坐在车里,突然想起陈明道拙劣的表演,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她一点儿都不相信,陈明道会不认得贾思文。

    贾思文在台上讲了好一会儿话,即便没表明代理县长的身份,能站在台上讲话本身,就代表着地位不一般。

    可是陈明道还敢那样对他,胆子真是太大了。

    在宁家,没有这样的人。

    因为他们是商贾,天生低人一等,公职人员,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宁父见了,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们是父子吗?如果是,还真是一对儿有意思的父子。”

    宁嫣喃喃的说着,她趴在车窗旁,看着车外荒凉的景色,莫名勾起了嘴角。

    看来,过几天还得再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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