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人,气死人!
老书记带着那么精良的装备,折腾了一晚上,还被黄鼠狼喷了臭屁,结果一枪没放。
他不开心了。
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嘴一撇,扭头拿枪,就要再进山。
陈明道连忙将人拦住:“先吃饭,吃饭!”
他哭笑不得,这么大把年纪了,跟自己过不去干什么?
陈明道不会了解,因为他从不曾站过高处。
战神无仗可打,就跟某仪买门票进紫禁城一样,那种感觉,别人体会不了。
好说歹说,把老书记劝住了。
可这顿午饭,他只花了五分钟吃完,然后拎着枪,带着小战士进了山。
撂下话来,下午两点之前,打只野猪回来!
结果,下午两点,回是回来了,野猪没有,脚崴了。
别看这里号称“十万大山”,幅员辽阔,其实资源贫瘠得很。
狩猎,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运气。
该走了,再不走,就得明天才能到家。
老书记看着一枪未发的全自动步枪,心里那个不甘啊,全写脸上了。
两把枪,七十多发子弹,他硬是一枪都没打出去。
陈明道看见他这个样子,好笑,又不敢笑,默默的把枪和子弹揽到自己怀里。
“您说的,没打完的子弹送我!”
老书记连忙一把按住,死活不松手。
“您堂堂老革命,说话得算话呀!”
陈明道笑着,抓着老书记的手,给他挪开。
老书记不得不挪,刚挪开,又猛的抓住。
抬头质问陈明道:
“那两个笨贼呢?”
唉哟,这事儿还没来得及说。
陈明道露出一个心虚的笑,一副“你听我狡辩”的表情:
“那怎么是笨贼呢,人家精着呢!那个那个,都怪小崔,绑的绳子一点儿都不紧,让人给跑了!”
小战士一听,顿时瞪大双眼,一脸委屈。
怎么没系紧?他明明系得可紧了!
人交给你,你给跑了,还能赖绳子不紧?
“扣钱!”
老书记一把薅过子弹,搂在怀里。
“任务没完成,不要找借口!这些子弹,没收!”
其实昨晚,把俩贼交给陈明道,他就想过这种可能。
俩农民,还笨,偷猎而已,又没啥坏心思。
抢劫都抢不好的人,能坏到哪儿去?
要是给他们抓牢里,没准他们身后的一家子,真会饿死。
老书记穷苦出身,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还是愿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让陈明道押送两人,就是给个机会。
陈明道的表现也行,手里拿着枪,却没有把人打死,证明也是相当心善。
养儿要如狼,交友当如羊。
谁会愿意,跟心狠手辣的人交往呢?
“您这就有点儿耍赖了吧?”
陈明道简直哭笑不得,这么大人物,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呢?
“放屁!”
老书记剜他一眼,开始整理子弹。
“老子这叫‘赏罚分明’!子弹收好,我下回来,要是少了,有你好看!”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句:
“我现在回去,给孩子们跑入学手续。六凤往上,最好都去上学。手续办好了,我就派车来接她们。”
去省城上学啊?
陈明道首先担心的,是孩子们能不能接受?
六凤才八岁,平常很黏人。
可省城的学校,是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去的。
教育资源就像医疗器械,省城三甲医院淘汰不要的设备,下放到地级市医院,地级市医院不要的,再下放到县城……
虽然这个类比,不是百分百合适,但基本差不多。
县城的教育资源,肯定没办法跟省城比。
最关键的是同学关系。
在县城读书,同学要么是农民,要么是县城小民,万一不小心谈个对象,那基本也是这类人。
不是说瞧不起,只是人往上走,水往下流。
有更好的选择机会,为什么不把握住?
“怎么,孩子交给我,你还不放心啊?”
老书记拍拍胸脯,一脸骄傲:
“老子我带大二十个孩子,丫头们交给我,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在吹牛,二十个孩子不是他带的,一个都不是。
也就是这几年,退休后才闲下来。以前,连抱都没怎么抱过孩子,没空。
现在有了重孙,又都还小,更轮不到他带。
但是夫妻一体,老伴的功劳,也是他的功劳,揽身上不算错。
“就是啊,你每个月,得送点儿粮食过来。”
老书记嘿嘿一笑:
“城里每个人都有定量,粮食关系没转之前,没有她们的配额,买不着粮食。”
每个月送粮食,也就等于来看孩子的情况。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明道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当给孩子送寄宿学校了。
“谢谢您!”
陈明道抓住老书记的手,轻轻握着:
“这辈子能遇见您,是我们一家的福气!我这就跟孩子们说说,让她们跟着您,好好去城里读书!”
正说着,大凤她们抱着晾好的豺皮过来,请小战士打开车门,她们好把豺皮放车里。
“这些皮子,回去之后还需要继续晾晾才行。”
大凤详细的说着注意事项,把自己在书上看的,都说了出来。
还有石耳,她们也都处理好了。
之前,陈思瀚用竹条编了很多小笼子,手工不错,把石耳包好了,放在里面,就像小礼盒,拿去送人会很好看。
自己用的话,把笼子往荫凉处一挂,也很方便。
“还有这个!”
梁冰冰拿出了那件她没送出去的熊皮背心:
“孩子们亲手做的,熊皮的。虽然手工粗糙了些,一点心意,还请义父收下!”
老书记连忙起身,将熊皮背心接过来。
他看不出什么做工,只觉得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
熊皮子的,这拿回去,可以好好显摆显摆了。
只是转脸,他又一脸佯嗔:
“叫‘爹’,别叫‘义父’,你叫‘义父’,我容易想起吕布!不吉利!”
他煞有介事,把人都逗乐了。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明明相处时间不长,可每个孩子都对这个白捡的外公,依依不舍。
一家人送行送到山下,梁冰冰甚至抱着小龙也跟着。
“都回去吧!”
老书记挥挥手,让陈明道他们别送了,结果一扭头,自己哭得稀里哗啦。
“年纪大了,眼泪都管不住了,又不是不来了,哭啥?”
他边抹眼泪边嘟囔,也不知道这话是问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