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儿子没看上陈明道的闺女,这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晚上传遍整个村,等第二天时,十里八村都知道了。
本该是一场笑话,却没想到这给所有人提了个醒:
陈明道家的闺女,长大了!
今时不同往日,陈明道新任行政村村长,管着一两百户人家,又在县里建街市,开门店。
是这十里八村,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这个亲,要是能攀上,好处不可谓不多。
于是乎,大上午的,陈明道家的门槛,几乎要让媒人踏破。
他家住在山上,那么高,那么远,偏偏这些媒人不辞劳苦,组着团往这边跑。
在这穷山沟沟里,说媒,是妇女为数不多,可以赚外快的营生。
有时主家大方,谢媒礼给得相当丰厚。至于喜酒,喜糖什么的,更是少不了。
“唉哟,王媒婆!你也来了?”
“唉哟,李媒婆!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
两个媒婆在半山腰碰上,挥着帕子打着招呼。
“可累死我了!陈明道真住这荒山上,不是有钱人吗?”
“瞧您,情况都没打听清楚就来了,这是受的谁家托付啊?”
被问的媒婆笑而不语,擦擦脸上的汗,继续往上走。
“都说陈明道在县里建房子了,这怎么还住山上啊?”
“还没建好呢!你没去看吗?好大一片,全是临街门面!”
“门面好啊!搬城里去更好!”
两个媒婆喘着气,一步一步往上爬,眼看快到山顶了,抬眼一看,惊呆在了那里。
“唉哟我的天啊,不是说荒山呢!”
只见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大片玉米地。
一棵棵玉米,长得比人还高,玉米棒鼓鼓囊囊的,预示它们已经快要成熟,可以吃了。
往近前一些,是蔬菜地,番茄红彤彤的,特别打眼。
在这穷地方,没个院墙,种不得这种果子,还没熟,可能就被熊孩子摘去偷吃了。
可眼前是好大一片,红红绿绿的果子,惹得人眼馋。
两个媒婆,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这大热天,要是吃口番茄,酸酸甜甜的,肯定舒服。
两人继续往上爬,这才看到依山而建的院墙和房子。
“我的天啦!这是地主啊!”
两个媒婆惊得张大了嘴,她们在这十里八村说媒,什么好人家没见过,可是房子这么大的,一个没有。
看得出来,房子还在建,但已经有雏形了。
尤其是临着山路口这边,院墙垒得很高,花岗岩的石块,用水泥垒就,近一米厚的墙,说是堡垒也不为过。
从还没垒好的地方往里看,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大油桶,院子里具体有什么,看不见。
两人想找个高处,往里看看,却在这时,有一只乌鸦飞来,在她们头顶掠过,“呱呱”的大声叫着。
没一会儿,院墙又艰难的爬上来一只肥猫头鹰,半眯着眼睛,瞳仁像月牙一样,有点儿像街上的盲流,给人不好惹的感觉。
两个媒婆吓了一跳,这家里怎么还养这种东西?
两只鸟的动静,引来院子里人的注意,强子单手一撑,翻过院墙,像是从天而降一样,落在院墙外,刚落定,就开口质问:
“喂!干什么的?”
他看见是两个女的,没做下一步的动作,要是两个男的,但凡回答慢一点,他先冲过去把人打趴下再说。
可他实在太凶了,以往舌灿莲花的媒婆,竟然吓得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沈云龙推开院门,从里面潇洒的走出来,打眼一瞧,差不多就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
“两位大姐,有事儿吗?”
他微微一笑,玉树临风,跟强子比起来,这才像个人。
“我们是外山的媒婆,来给你们家女儿说媒的,请问,陈村长,或者梁冰冰大妹子在吗?”
两个媒婆自我介绍着,强子在这时凑了过来,上下打量她们。
“媒婆?什么是媒婆?”
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连媒婆都不知道,越发让人觉得他是怪人。
沈云龙无奈的跟他解释:
“就是给大凤她们找婆家,找男人的!”
“什么?”
强子一听,当场急了,袖子一撸,虽然他没有袖子。
“滚滚滚滚滚!”
凶恶的样子,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人拎起来,丢山底下去。
两个媒婆吓坏了,抱在一起,小声嘀咕:
“大凤已经说亲了?这怕不是陈明道的姑爷?”
“不可能啊!要是已经说亲,有了男人,怎么会答应王建国相看呢?”
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犹豫了一会儿,强子已经等不及了,砂锅大的拳头怼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还不滚?”
“滚滚滚,我们这就滚!”
两个媒婆不得不走,怕挨打呀。
这边的动静,梁冰冰听见了,赶紧出来解释。
“两位,请稍等!”
虽然她看不上这山里的青年,不希望女儿像她一样,一辈子都被困在这深山里,但事关女儿们的名声,她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
她一走出来,先打量了强子一眼,略有些不悦。
很明显,强子应该是看上她哪个女儿了,不是看不起强子,只是他太糙了,还老。
哪怕就是大凤,也跟他差了三四岁,不合适。
“不好意思,这位是我家的工人,没读过书,有些失礼了,还请见谅!”
梁冰冰微笑着,客客气气的。
但有的时候,客气有礼貌,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把两个媒婆引到院子里,亲自给倒了凉茶,然后解释说,女儿们还小,暂时不考虑说亲。
将来要是有需要,一定请两个媒婆帮忙。
可她说她的,两个媒婆瞧她们的。
那两双眼睛,恨不得要凸出来了,眼前的场景,哪是她们见过的?
不是说没见过人家养鸡鸭,临近县城,条件好的人家,养十几只鸡鸭的,多的是。
那样的人家,一进门,不说臭气熏天,至少这样的天气,味儿不可能好闻。
她们没见过像陈明道家这样的,动物养得不少,但是干干净净。
尤其是鸡窝,看着让人稀罕,居然是双层的。
上层是草窝,下层是铁丝网,食槽在外面,鸡屎从铁丝网漏下来,落到专门的长抽屉里。
抽屉里铺了草碎,不臭,也不恶心,一看就是每天都在清理。
“我算是长见识了,鸡还可以这样养!”
“话说,都养这么多鸡鸭了,怎么没养猪啊?地方够大,草料也够多。”
两个媒婆在那儿自说自话,梁冰冰都听无语了。
“两位,家里还有事,就不留二位了!”
她起身送客,两个媒婆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人家既然这样说了,也只好离开。
只是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
循声看去,乖乖,这是七仙女下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