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寂无声。
陈明道躺在床上,头枕着手臂,凭他的智商,想破头了,也难以知道怎么去化解眼前的危机。
当了村长,一堆事情要忙。
不忙,出不了头。
出不了头,就没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高位者一句话,就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
警察局的地板,他再也不想去躺。
可先从哪里开始忙呢?
陈家村人少,好解决,全部送县城里去,管理的压力,减轻三分之一。
但是人送跑了,公粮任务还在,现在又没有大型机械,那么多地,种不过来呀!
还有王家村和李家村,人口加起来,两三千,刺头还多,不好管。
他一个人肯定不行,起码得找两个副手。
要尽快成立村委班子。
这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要寻一个发家致富的门路。
种地可种不出“天下第一村”。
如今矿也没得挖了,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还能做什么赚钱的买卖呢?
大环境也不对,要交通没交通,要科技没科技。
难搞啊!
陈明道快愁死了,豪言壮语好说,做起来是真难。
要不,搞药材?
黄德发搞药材,肯定是因为药材赚钱。
他没搞起来,可能是不会做生意,也有可能是起步晚。
如果现在开始做,成功的几率会不会大一些?
人有钱了,就怕死,想补身体,壮身体,壮……阳!
有了!
这买卖就不可能失败!
明天就去查查资料,什么壮阳的药材,在这山里能种?
有了点眉目,陈明道的心情松快了许多。
翻个身,准备睡觉,却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刚准备扭头看看,便闻见一阵冷香。
他知道是谁,有些意外。
身下的纸板,发出“呲呲”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
梁冰冰想要躺下的动作顿了顿,她害怕吵醒谁了。
女儿们白天劳累,晚上都睡得沉,唯独一个习武的,一个野人,那耳朵跟装了雷达似的,一点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贾思文在院子外说的话,梁冰冰躺在洞室里,不可能听到,但是沈云龙听到了。
还提醒梁冰冰,是不是准备一下,换身衣服什么的?
家里人多,事也多,夫妻俩根本没机会说点事情。
还是算了吧!
梁冰冰身子往后缩,下一秒,却被陈明道抓住手腕,带到了怀里。
难得主动一次,陈明道怎么可能放她跑?
梁冰冰的身体,总是凉凉的,在这大热天,抱着很舒服。
一开始,她还有点紧绷,随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在陈明道怀里躺着。
什么也不需要说,这就是态度。
比起千言万语,更能安抚陈明道不安的心。
心是安了,可别的又开始不安了。
他的呼吸一重,梁冰冰立刻警觉,试图把他推开。
但哪有这种可能?
……
翌日清晨。
沈云龙早早起床,继续跟强子扩建院子,搭架临时住所。
只是今天的沈云龙,顶着两个黑眼圈,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疲累。
累是累,但是干活儿一点儿不含糊。
挖了四个坑,竖了四根原木,蚊帐一支,搭个雨布,就能睡人。
骑了摩托车,好说歹说,找罗卫红借了几包水泥。
两人见面,沈云龙似乎把之前的事情都给忘了,完全不记得的那种态度,让罗卫红十分恼火。
一生气,便让沈云龙写了借条。哪怕,这水泥是用在罗卫红老板,陈明道的家里。
对此,沈云龙倒是毫不在意,有水泥用就行。
和了水泥沙子,挑拣了石块,他三下五除二,在洞室里,砌出了一间房。
不仅砌出了房间,还给洞室砌了大门。
虽然有强子在一旁帮忙,但是这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他为什么这么急,陈明道忙去了,还不知道,梁冰冰却是门儿清。
一整天,她都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一点儿都不想见人。
都怪陈明道!
跟吃了药似的,都这条件了,还要玩花活儿。
这下好了,全被人听到了。
所幸,所有人都很忙,没谁注意到她的窘迫。
女孩儿们忙着地里的庄稼,家里的小动物,陈思瀚处理着木材。
山下。
准备去县城的陈家村人,打包好了行李。
一家先过去一两个人,探探路,剩下的留在家里照顾庄稼。
很简单的事情,但就这么点儿事情,陈明道操碎了心。
他需要根据每家的实际情况,来规划他们到县城去做什么生意。
烤红薯,烤玉米,南瓜饼,烧饼,小米锅巴,红糖糍粑……
好吃又好做的小吃那么多,村民不会做,陈明道可以教。
可难就难在,有些人笨,还不听话,不听话就算了,还要跟你犟。
他们见小华的烤老鼠赚钱,都想跟着做。
那生意不要本钱,卖得还贵,其他的,烤红薯什么的,要本钱,还卖不了高价。
赚得少,没人愿意做。
可那不能一条街都卖烤老鼠啊,这么个卖法,整个县的老鼠,也不够抓的。
不过也对,这年头,谁吃烤红薯,会上外面买呀?
那就稍微拔高一点,卖麻辣小龙虾,麻辣田螺,麻辣烤鱼……
山里有什么,能抓到什么,就卖什么。
人嘛,还是愿意吃肉。
吃辣了,喝点米酒,喝点薄荷水,茅根草凉茶……又是一项生意。
抓着夏天最后的尾巴,尽可能多的储备资金,等到冬天的时候,就可以卖瓦罐汤,叫花鸡,鱼杂火锅,烤鸭……
整座县城,几万人口,就一家国营饭店,每天还只做那几个小时,那几个菜式,根本满足不了市场需求。
这边美食街一开,哪怕卖得不便宜,也一定有生意。
嘴馋,忍不了的。
当然,光有这些还不够,需要有更强的噱头,把人往这边引。
露天电影是个不错的法子,就是投入门槛有些高,暂时做不到。
但是买俩音响,弄个放录机,播点儿流行歌曲,戏曲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从清早出门,陈明道为了这点事,一直忙到下午,一切才算安排妥当。
焦头烂额的不止是他,贾思文也被一些事情绊住,暂时没空找谁麻烦。
大上午的,贾思文刚从宿舍出来,准备去食堂吃早饭,结果有人跑来告诉他,老家亲戚找。
他哪有什么老家?
去门口一看,是孙寡妇,背着包袱,站在人前对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