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喔!”
公鸡发神经的叫了一嗓子,吓得人一激灵。
陈明道正满肚子气没地儿撒,扭头冲公鸡吼道:
“叫什么叫,再叫把你骟了!”
丢下一个白眼,扭头看向来送信的干事,没什么好脸色。
“你这口信送错人了吧?村长没了,那不是还有支书嘛,再不济,那么多主任呢,怎么可能轮到我来暂代?”
“你是不是叫陈明道?是就对了!乡里不知道其他人,就知道你,也只是让你帮着组织人开会,你是不是村长,还得看会议结果!”
送信的人挥挥手,推着车子离开。
“县里也会来人,你最好抓紧时间通知!”
陈明道想骂娘,感觉这是班里学生不好管,找个刺头当班长。
正在这时,沈云龙晃晃悠悠的从山下回来,还没进门就开始调侃。
“不错呀,您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刚出来就当官了!”
他一副欠欠的样子,陈明道要不是打不过,一定呼他一巴掌。
这是什么狗屁官!
穷山恶水出刁民,真要当了村官,每天处理婆媳矛盾都处理不完,日子没法过了。
眼见陈明道脸色不是很好,像是不太想当村长的样子,他又找补一句:
“怎么还没上任就发愁了?不是说,还不一定,要等开会结果吗?”
“呵呵!”
陈明道给了他一记白眼:“你们那里,要是师父指定了代理,然后让你们师兄弟开始投票选,结果会跟师父指定的不同吗?”
“这……”
沈云龙回答不上来,但是按照社会逻辑,大概率投票的结果和指定结果是一致的。
除非,涉及的利益极大。
可在这儿穷山村,能有什么利益,村长一个月五块钱的补贴?
白给肯定有人要,但是当了村长就得担责,还得写报告,写总结,做汇报。
这五块钱,哪有那么好拿?
仅仅是会写报告一项,村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半文盲都做不来。
所以,开会只是走个过场,乡里县里,找不到人收拾这烂摊子,于是把事情全丢给陈明道。
这到底谁的馊主意?
“唉,去通知吧!”
陈明道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刚被上了一节社会教育课,这课程还没完呢,他还是乖巧一点吧!
他没想太多,招了招手,把小黑带着,便下了山。
最先通知的,肯定是陈家村。
可到了山下,他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一共三十四家,空了一大半。
有十来家门上贴了白纸,剩下几家也只有老人和孩子,女人去医院照顾伤者去了。
陈二狗家也没人,房子被人推倒,俨然成了废墟。
刚进村子,陈明道就感觉到一股恨意。角落里有不少眼睛在盯着他,像是潜伏的狼,只要时机成熟,就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碎。
“陈明道!”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陈明道刚转身就见有老妇人,端了盆冒烟儿的水,朝他泼来。
“呱!”
小黑扑腾翅膀赶紧飞了,陈明道也赶紧跳开,却还是被溅了一身泥点子。
“陈明道,你还我儿子!”
老人把盆一丢,冲过来,却没想到步子太快,踩到刚浇湿的泥地,脚下一滑,跌在了地上。
摔疼了,索性趴在地上哭起来。
“我的儿呀,你怎么那么命苦啊?天杀的陈明道啊,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把你这个黑心烂肝的收走啊!”
村里其他人随之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怨恨。
“陈明道,你是怎么有脸,还敢来村里的?”
“你害死了多少人,你看到了吗?”
有人冲上来,抓住陈明道的衣领,不知道是谁的儿子,谁的兄弟。
反正捏着拳头,就要打陈明道。
“有病吧!”
陈明道一脚给人踹开,大喝一声:
“老子是软柿子啊,任你们捏,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他抬起手,一个个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到底谁害谁?老子包的地,老子发现的矿,老子没挖,被你们抢去了,现在出了事,赖我?”
话音落下,众人一度陷入沉默。
刚刚被陈明道踹倒的少年,从地上趴起来,瞪着陈明道满脸的不服气。
“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就不会把外村的人引来,更不会闹出人命!”
他大声喊完,其他人跟着附和:
“对,都是因为你!”
“说什么五千块钱包地,现在钱没见着,人也死了,不怪你怪谁?”
“他跟陈二狗就是一伙的!”
“打死他!”
“打死他!”
众人呼喊着,气势汹汹。
陈明道的目光扫过众人,勾起一抹冷笑。
喊是会喊的,可眼前这么多人,有一个敢真的动手杀人吗?
脑子冲动的,真会动手的,已经死山上了!
“来,打死我!”
陈明道走向叫得最凶的那个少年,下巴一挑:
“来呀!打呀!”
他一喊,眼睛一瞪,那少年竟然直接怂了,盯着他,话都说不清楚,腿也哆嗦了。
“妈的,一群混账!”
他转过身,走向众村民,随手拖了把凳子踩上去,居高临下。
“你们一个个的,欺负老子没个完是吧?先把老子赶上山,又抢老子的矿,自己不中用,矿运不出去,又来找老子调停。
我出馊主意?那你们这些人,脖子上顶的是夜壶啊,馊主意也听?”
“那是因为……”
“你给老子闭嘴!”
少年似乎找回了舌头,还想犟嘴,陈明道转身吼了过去:
“因为什么?因为你们贪!因为你们恶!因为你们没本事,没脑子!
你们怎么不怪你们自己?明知道其他村的人多,打不过,为什么不把矿送给他们?
把矿给他们了,不就没事了?那是我的矿,我都舍得,你们不舍得,怪我?
你们恨,到底是因为家里死了人,还是因为人死了,没见到钱?
我现在一人给你们两万,你们还恨我吗?保证拿了钱,恨不得家里还能再多死几个换更多的钱!
你们,找我麻烦,无非就是想!讹!钱!”
“不是!不是!你胡说!”
少年含着眼泪,一个劲的摇头,他没有这么想。
可陈明道对他的眼泪,嗤之以鼻:
“我胡说?不是为了钱,纯粹是为了报仇,那出事的当天,你为什么不直接拿刀冲上去,谁杀你亲人,你杀谁?
你们不找凶手,找我干什么?你们想要我赔的,不是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