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叫“杀气”。
虽然无形,却能震慑人心。
陈明道抓住王自强的手掌,反向关节拧压,让他跪在地上,起不来身。
他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看向王自强的狐朋狗友。
仅仅是看着,没有继续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对方五个人,拿着五根棍子,硬是不敢上前。
又没好处,玩什么命呀!
“陈明道,放开老子!有本事,跟老子单打独斗!”
王自强叫嚣着,可他连转过头来,看陈明道都办不到。
“啪!”
一巴掌,响响亮亮的扇在王自强的脸上。
陈明道拿手背扇的,没用什么力,却疼得王自强嗷嗷直叫。
他的手腕快被压折了。
“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你浪费了我的京果,说吧,怎么赔?”
陈明道的声音很冷,冷得仿佛这盛夏的烈阳都失去了温度。
可王自强很疼,很屈辱,脸跟脖子都红了。
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当下的情势,反而更加用力的嘶吼着:
“你他妈的,欺负我妈,你还有理了?放开老子,看老子不杀了你个狗日的!”
“啪!”
陈明道又扇了他一巴掌:
“回答错误!”
有人看不下去了,试图威胁陈明道。
“喂,陈明道,你别太过分,这里可是王家村,赶紧把人放开!”
那人说着,举着棍子还特意往前凑了一步。
王自强这才像是想起,他还有帮手,连忙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打啊!”
他吼完,几人面面相觑,互相推搡着。
“你先!”
“你先!”
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动手。
做朋友做成这样,也是够了。
“我看谁敢动!”
陈明道手掌慢慢下压,压得王自强的手掌几乎跟他的手腕折叠在一起。
剧烈的疼痛,让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说吧,私了还是公了?”
陈明道冷笑着,单手将地上的京果袋子捡起,捏住破口处:
“我这袋京果,二块钱一斤,撒了起码十斤,给你优惠点儿,算二十块钱,你是赔现金,还是怎样?”
“我赔你妈!”
王自强开口就骂,一张嘴是真硬。
陈明道乐了,将袋子在一边放好,防止继续洒了。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王自强的脸上。
“赔不赔?”
“陈明道,我日你妈!”
“回答错误!”
“啪!”
“赔不赔?”
“日!你!妈!”
“回答错误!”
“啪啪!”
陈明道冷着一张脸,毫无波澜,问一句,就扇王自强一巴掌。
扇到最后,王自强的脸已经明显肿起来了,嘴角有了血丝。
“赔不赔?”
“我……”
王自强刚张嘴,还没说出来,陈明道的巴掌已经到了。
“啪”一声脆响,干净利落,把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我还没说话!”
王自强哭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脸被扇肿,舌头都不利索了,说的话含糊不清的。
“哦,不好意思,顺手了!”
陈明道煞有介事的重新问:
“二十块,赔不赔?”
“啪!”
又没等王自强回答,他的巴掌已经扇下去了。
“我知道,打死你,也不会赔的嘛!”
他自问自答,把王自强都听无语了,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头顶仿佛有个大大的问号。
其实刚才他已经屈服了,想说“赔”的。
“住手!”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王建国带着人来了。
王家村的人,来了一堆,有男有女。个个一脸惊讶,谁敢想象,竟然有人,在他们村口欺负他们村里的人!
尤其王自强的爸,王如男的男人来了。
毕竟他跟王如男因为死亡赔偿的问题,离了婚,复婚之前,那肯定不能以“王如男丈夫”称呼。
“陈明道,你要不要脸,这么大人,欺负个孩子?”
王金柱冲过来,上来就要动手。
陈明道立刻做出反应,抓着王自强的手臂,将人提起,挡在身前,自己则贴着山崖。
“站住!”
他一用力,王自强又疼的呲牙。
毕竟是儿子,不管亲不亲生,都叫了二十多年“爸”,王金柱一心疼,连忙站住。
“你他妈要不要脸?这小子儿子都会打酱油了,还在这儿‘孩子’?”
“陈明道!”
王建国打断两人的对话:
“不要那么过分,把人放了!”
毕竟是村长,只要他下令,还是会有人听话,对陈明道群起而攻之的。
“建国舅,您是村长,得公正啊!”
陈明道勾着唇,依然轻松的样子:
“这小子打洒了我的京果,得赔吧?”
话落,立刻有人接茬:
“就洒这点儿破京果,他硬要赔二十块,这不是讹人吗?”
“诶!”
陈明道立刻抬手指了过去: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叫破京果?我这洒的京果,就值二十块!这还是看在我建国舅的面子上,要不然,咱们公了!
王自强拦路抢劫,这果子,国家说值多少,就多少,哪怕就值一块钱,我也不争,因为那就够枪毙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王自强的狐朋狗友立刻把手里的棍子丢掉。
气氛,陷入一阵尴尬中。
就在这时,王金柱冷笑一声,质问道:
“拦路抢劫?谁看到了?”
他盯着陈明道,笑得戏谑:
“反倒是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里的人,有目共睹,我说是你拦路抢劫才对!”
王金柱转身,问向众人:
“大伙儿说,是吧?”
这里的人,几乎全是王家村的人,各家都沾亲带故,又在一个村里住,自然要向着自村的人。
而远处路过的其他村民,有人已经在试图绕路,或者装聋作哑。
谁也不愿意卷入是非。
别人的事,再大都是小事,唯有自己的事,再小都是大事。
之前王如男就吃到了法律的红利,明明害死了人,现在六家死者家属却需要向他们赔钱。
只要这里,在场的人异口同声,是陈明道拦路抢劫,打人勒索,那么被枪毙的,只能是陈明道!
……
山上,陈明道家。
“不好了!不好了!”
白水花气喘吁吁的跑上山,敲开院门:
“梁冰冰,陈明道在王家村被围住了,你快带着枪去救他!”
听言,梁冰冰心里猛的一急,可转瞬又稳住心神。
带枪冲过去,只能升级事态,于事无补。
眼下,她只能相信陈明道,并且守护好孩子们。
反正,要是陈明道死了,今夜,她会血洗王家村!
不让她男人活,那就都一起死吧!
她握紧了拳,让指甲陷入肉里,用疼痛保持清醒。
先安抚好孩子们的情绪。
“不会有事的!”
她微笑着,将孩子们揽到怀里:
“你们的爸爸,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
可白水花却喊了出来:
“梁冰冰,你没安好心,盼着陈明道死吧?我说了,他被王家村的人围住了,会被打死的!”
她太过激动,以至于脖子上的水晶吊坠从衣服领口里蹦出来,放肆的在梁冰冰眼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