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收回思绪，看着站在书桌前紧张的搓着手，眼巴巴盯着自己生，怕拿不到钱的契尔年科，知道自己刚才的沉默把这位贪财上校给吓着了。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契尔年科肩膀：
“上校先生，这么紧张干什么？斯季尔内和格列博夫几位大师的名头，我在海外读书的时候就听说过，既然连你的师爷都出山了，莫斯科这次的诚意我自然心里有数。”
林启伸出手点了点契尔年科胸口，笑着道：“上校先生，这一趟你和罗加乔夫他们办得非常漂亮，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林某人向来是一言九鼎，绝不干过河拆桥的事，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那十五万美金尾款，我已经让银行备好本票，只要斯季尔内他们的船一靠上广州码头，我当天晚上就把尾款一分不少交到你手上！”
听到这句准话，契尔年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吐出口浊气，整张胖脸笑成朵菊花：“感谢林将军的慷慨，我就知道林将军是最守信用的朋友！那就不打扰您休息，我这就回东山盯紧接下来的工作！”
契尔年科千恩万谢退出办公室。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吹着江风，转过身看着桌上戴春风的档案，开始盘算即将成立的秘密情报处具体人选。
戴春风是块搞特务的料，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以戴春风眼下的身份和资历，一个刚刚通过补考塞进来的五期旁听生，头寸功未立、半点人脉威望都没，甚至连个正式军衔都没有。
如果现在直接把戴春风推上去当情报处负责人，别说黄埔里的骄兵悍将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他，就连即将挑进特训班的学生们，也不会服从他一个五期旁听生管教。
更何况，这次来广州的是斯季尔内那帮心狠手辣、算计极深的O老狐狸，戴春风现在羽翼未丰，直接扔过去跟那帮老毛子打擂台，很容易被人家连皮带骨吞了。
“看来这头一程，还得我自己亲自下场扶他一把。”
林启心里定下了章程。
情报处筹备和训练初期，由自己亲自兼任情报处处长，把大旗竖起来镇住场子，让戴春风跟在自己身边当副官兼学员队长。
借着北伐几场大仗，戴春风手把手历练出来，帮他立下大功树起威信后，再顺势退居二线，把这柄暗剑完完全全交到戴春风手里！
……
第二天上午九点，长洲岛，校长办公室。
林启刚推开门走进来，坐在办公桌后的常氏扔下手里的笔，满面红光、喜出望外迎了上来，一把拉住他胳膊。
“拓之！神了！真是神了！”
常氏拉着林启在沙发上坐下，声音有些激动：“今天早上，八点钟还不到，东山那位好久没登门的大胡子鲍罗廷，主动跑到岛上来找我！”
林启故作惊讶挑了挑眉：“哦？鲍罗廷亲自来找你？他平时不是鼻孔朝天，非得让你我去东山向他汇报工作吗？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何止是转了性子，老小子今天见了我，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常氏拍着大腿道：“他一进门就握着我的手说，莫斯科总部和第三国际高度重视咱们接下来的北伐，得知咱们缺乏现代保卫和情报人才，莫斯科决定无偿全力帮助咱们建立一套最先进的秘密情报机构！他说莫斯科已经从政治保卫总局抽调三十名最顶尖专家，明天就从莫斯科动身，走西伯利亚铁路到海参崴换船，最多一个月就能到广州，让咱们赶紧腾出地方做好接待准备！”
说到这，常氏凑近林启，满眼好奇低声音问道：“拓之，前天你说这事的时候，我还担心苏联人防着咱们不肯教。结果你前天下午才去了趟东山，今早鲍罗廷这个个茅坑里的石头就颠颠跑来送枕头！跟我交个底，到底用了什么迷魂阵，一天工夫就把那个老顽固给摆平了？！”
林启对常氏也没什么好隐瞒，笑着把前天的骚操作，原原本本说了遍。
“没什么迷魂阵，就是用了老祖宗传下来的那招有钱能使鬼推磨，外加攻心。鲍罗廷这个老东西不贪钱，油盐不。但他底下契尔年科、罗加乔夫、季山嘉那帮人可全是穷怕了的主。我直接拿美金开路，用钱把除了鲍罗廷外所有顾问全给砸趴下。然后再由他出面，给鲍罗廷画了张【借帮咱们建情报处、往大本营核心掺沙子夺回控制权】的大饼。鲍罗廷正愁在莫斯科那边交不了差，一看六个助手异口同声劝他将计就计，当场就钻进套里，连夜给莫斯科拍了电报。”
常氏听完，愣了两秒，紧接着仰头大笑起来。
“高！实在是高！拿美金收买他手下，再让他手下拿夺权的大饼去哄他上钩，最后让莫斯科乖乖把专家送上门！拓之，这一手借力打力，把这帮眼高于顶的毛子耍的连裤衩都不剩！”
不过，笑完之后，常氏有些肉疼嘀咕道：“法子是好法子，就是……就是前前后后要给那帮贪得无厌的毛子三十万美金，折合大洋六十多万，这钱花得稍微有点多……”
林启听着常氏小家子气的抱怨，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辩解。
在他眼里，用三十万美金买通契尔年科和罗加乔夫，把OGPU总部以斯季尔内、格列博夫为首的三十名顶级特工祖师爷、外加全套密码破译教材和最新式无线电侦听设备全骗到广州来，把大本营真正意义上现代情报体系从零搭建起来，这笔买卖，简直就跟白捡一样！
要知道，现代情报体系的组织架构、密码学数学模型和反间谍，是任何一个大国用无数人命，用几十年时间试错喂出来的不传之秘。
如果不是莫斯科和鲍罗廷心里头还存着借机渗透、重新掌控广州大本营的幻想。
莫说区区三十万美金，就算三百万美金去克宫买人家的教材，人家也绝不会正眼瞧你一下！
林启懒得算这笔账，话锋一转，神色严肃道：
“凯申兄，钱的事好说，不走军校的账。不过有一点咱们不得不防，毛子这次肯下这么大血本，把一群元都派过来，明摆憋着坏水，想在接下来教学里往情报处掺沙子，暗中策反咱们的学员。如果咱们派个不懂行或者镇不住场子的人去管，搞不好真会让毛子反客为主，把辛辛苦苦挑出来的苗子全变成他们的人！所以，为了稳妥起见，秘密情报处筹备和训练期间，我准备自己亲自兼任这个处长，亲自盯着那帮毛子教官，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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