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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可以收网了

    “妈,加工厂被查封了,下面的人全被抓了!”陈守廉的儿子的声音在听筒里惊慌,

    “张哥被抓了后,我的两个手下昨晚也从被窝里被拖走了。”

    他语调瑟瑟发抖,

    “妈,我爸呢,你快让我爸救我啊!”

    “他们会供出我的。”

    陈守廉的妻子毫无办法,她抹着眼泪,只能一个劲儿地道:

    “你藏好,别被发现了。”

    “你爸出去给你想办法了。”

    “我爸是不是不想管我了,我可是他儿子!”听筒对面的声音变为了无能咆哮,

    “你告诉我爸,要是张哥撂了,他也会被内地通缉!”

    “没有,你别多想,你爸真的给你想办法去了。”陈母道,

    “你爸说了,他们不抓你,就是为了引你爸去内地接你,好抓到他。”

    “你藏好,先活下来,我和你爸一定会接你回来。”

    听筒里声音急怒崩溃:

    “我一天换好几个地方都能被发现,我还能往哪儿藏?”

    “这里是内地,不是港城,所有的人都不给我面子。”

    “我爸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打到他公司的电话都是他秘书接。”

    他声音里带了哭腔,

    “妈,我爸他连我电话都不敢接了……”

    陈守廉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哪怕他被告知,他的妻子对他下了绝子药后,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他以后有孩子的几率很小。

    他还是以一个商人的思维,选择了放弃儿子。

    毕竟,他若去内地接儿子,两人都得交代在那。

    他若不去,至少能保全他。

    怎么选最划算,一目了然。

    至于将来继承他家业的人。

    他以后可以从老家过继一个,也可以在这里抱养一个。

    江砚之能教他大哥的继子打理他的生意,自己为什么不行。

    就在这时,陈守廉的秘书敲门进来:

    “陈总,少爷一直在往进打电话,您要接一下吗?”

    陈守廉烦怒地从文件中抬头:

    “我已经安排船接他了,这点话你都说不清楚?”

    “出去,叫财务和几个副总去会议室开会。”

    秘书忙不迭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陈守廉抓起桌上的文件砸向墙面。

    文件纸张乱飞。

    他蹭地站起身,双拳砸在桌子上,眼里恨意喷薄而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江砚之,害了我两个孩子,让我在内地的投资全打了水漂的事,我跟你没完。”

    “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此时。

    江砚之住宅大门外,他的妻子扶了下挽的一丝不苟的发鬓,从车上下来。

    她知道丈夫选了他自己,不会去救他们的儿子。

    现在,能救她儿子的,只有江砚之了。

    ……

    江砚之正在楼上一边看文件,一边给姜安安练习手指的灵活度。

    姜安安现下全身唯一能活动的两处,除了眼睛,便是手指。

    她的目光能跟着认识的人好一会儿了,手指也能一握一握的。

    比以前只能虚虚地抓,更有力道起来。

    江砚之拿了东西给她练习。

    但相较于他给姜安安手里放的死物,姜安安似乎更喜欢抓他的手玩。

    江砚之跟女儿相处几年了,大约也清楚,姜安安喜欢有温度的东西。

    尤其喜欢抱着喜欢的人,在人皮肤上蹭。

    他摸了下姜安安发丝,将公务挪到她床边,一只手处理公务,一只手给她玩。

    管家上楼,原本要向江砚之请示,要不要让陈守廉的妻子进来。

    便看见这场景。

    姜安安一天中眼睛会追着人看,会配合地眨眼睛、握东西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

    其他时候,多数都茫然,或眼神毫无焦距,不跟任何人互动。

    他家先生日复一日守着不会对他笑、不会对他说话,甚至大多时候不理他的小姐,其实也很辛苦。

    每天只有这个时候,他的神情才是放松的,心情也会好些。

    管家暂时没有打扰。

    他先出去见了陈守廉的妻子。

    ……

    陈妻看见只有管家出来,她的手不由抓紧了手包。

    眼睛虽红肿着,却依旧极力维持着富太太的体面:

    “我要和江先生说话。”

    管家轻轻抬眼,保持完全得体的标准化服务表情,说:

    “拜夫人您一家所赐,我家先生在夜以继日照顾我家小姐,没空见闲杂人。”

    “您有话可以跟我说,我会如实转达。”

    “……这事你处理不了,”陈妻被一个管家挤兑,脸色不好,朝宅子里楼宇的方向,说话声大了些,

    “我女儿病情恶化,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她眼里淌出泪,语气不由带了怨恨,

    “我女儿把命都赔上了,还不够吗?”

    管家仍旧轻飘飘望着她,语气没有丝毫浮动:

    “陈夫人慎言,警员已查清并公示,陈小姐属非法偷渡,溺水淹死。”

    “怪她自己,不算给我家小姐赔命。”

    他眼神无波地俯视着陈妻,

    “容我说句实话,我家小姐美丽善良,不违法乱纪、不作奸犯科,努力上进、品行端正。”

    “您女儿十条命也赔不上我家小姐的。”

    陈妻听他这样贬低她女儿,方才下车时用力维持的端庄体面,一点点土崩瓦解:

    “姜安安不是好转了吗?”

    “可我女儿要死了。”

    “你们还不能放过我儿子吗?”

    管家:“听说陈少在内地犯了罪,内地警察要抓他,这与我家先生无关。”

    “陈夫人应该问内地律法,是否会判您儿子无罪。”

    跟他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陈妻不耐烦再跟他继续浪费时间,道:

    “我要见江砚之,当面问他,到底要怎么样才放过我儿子?”

    管家:“我家先生在忙,不便见客。”

    陈妻打定主意今天见到江砚之不可,道:

    “你去告诉他,我在这等他忙完。”

    “只要他愿意放过我儿子,我陈家所有资产都给他。”

    “我们移民,以后不再出现在港城。”

    “陈夫人请便。”管家关了大门。

    直到中午,大门都没有再打开过,更没人出来看她一眼。

    陈妻待不住了,砰砰拍打大门,哪里还有空顾及她一开始想维持的体面,高声呼喊:

    “江砚之,你要是不放过我儿子,我今天死在你门前。”

    里面,江砚之正在吃午饭。

    管家将之前他在门外和陈守廉的妻子说的话,对江砚之复述了一遍。

    外面拍门声、门铃不止。

    管家断了门铃。

    直至饭毕。

    陈守廉的妻子被放了进来。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砚之,她丝毫没了在门外时的撒泼模样,用帕子沾着眼泪,乞求道:

    “砚之,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将心比心,你放过我儿子吧?”

    江砚之抬眸,浅淡的眸子扫向她:

    “你儿子对安安动手,你和你女儿不知情?”

    都这种时候了,陈妻不敢有丝毫谎话,只是含糊地不提女儿,只道:

    “我和他爸是事后才知道的。”

    江砚之冷淡的眸子浸着丝丝寒气:“陈守廉早在几年前,把姜红红、刘真等一众与我和安安有过节的人招工进他厂,是想做什么,你们母子三人不知情?”

    陈妻不敢再答,她身形晃动,扑通一声跪地:

    “江先生,我们错了。”

    “只要你能解气,我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他还年轻,求你给他一条活路吧!”

    “你们给我女儿活路了?”江砚之漠然地扫过她,拿起电话,拨通,

    “陈守廉放弃他儿子了,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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