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大比的结果,堪称是卡伦提亚百年来最耻辱的一场败仗!
舆论风暴一夜间席卷全国。
各大新闻头条,几乎被「国耻」二字刷屏。
甚至就连崎寂这个外乡人,今早睡醒,都收到了面向整个卡伦提亚的手机推送《王发表讲话:卡伦提亚的荣耀不会就此倒下》
看着这则弹窗消息,崎寂愣了下。
他没想到,昨天的那场大比,连时王都被逼得出面了。
而且,还是以录制视频的方式————
崎寂还以为,身为卡伦提亚至高无上的王,就算是要与民众对话,至少也会动用谱系的能力,以一种更具逼格的方式达成。
没想到,居然就这麽朴实无华地出现在了镜头里。
科技,还真是方便啊————
总之,崎寂点开视频。
画面中出现的时王,和崎寂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未戴冠冕,未坐王座。
镜头前只是一个穿着素色便服、坐在办公桌後的中年男人。
并非是什麽威严赫赫、气场压人的君主形象,反倒看起来温文儒雅,眉眼间和希贝尔有几分相像。
崎寂饶有兴致的打算听听时王要说些啥。
然而下一瞬,他体内的回响核心却猛地颤动了一下。
红金表盘上的指针,毫无徵兆的开始剧烈晃动。
左右摇摆了片刻後,指针倏地倒转。
一圈一圈,越转越快。
什麽情况?
崎寂一惊,正要凝神感知自己核心的异动。
只是下一刻,那股震颤又骤然平息了。
指针稳稳停回原位,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一般。
「???」
崎寂反覆检查了几遍,却再不见任何异常。
他皱了皱眉,毫无头绪,只能将这抹疑虑暂且压下。
与此同时,手机画面中,时王亦是开口了。
「抬起头来,卡伦提亚的子民们!
一场败绩,还远不足以让我们低下头颅。
诚然,本土赛场的成绩未尽如人意。
但我国派遣至「深翠之庭」、「潮汐之座」、「云上天阙」三国的交流学子,皆载誉而归,取得了令人瞩目的佳绩!
这足以证明,卡伦提亚依然伟大!
而伟大之邦,从不畏惧暂时的风雨!
前进,卡伦提亚!」
一番话说得沉稳有力,既不回避失利,又给足了民众想要的情绪。
崎寂扫了眼评论区,一片和谐。
清一色的「吾王万岁」、「卡伦提亚永远伟大」
零星冒出几个不和谐的言论,也眨眼间便消失了个乾净。
就在崎寂觉得没什麽意思地退出评论区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群消息提醒是黄鹿老师发来的。
大意是:
要他们近期在学院里尽量低调行事、不要参与是非。
说到底,还是因为昨天那场大比。
卡伦提亚那群极度种族歧视的家伙,此刻一个个都憋着火气。
输给其他几个王权国家、同为「高等人种」的选手也就罢了。
他们最咽不下气的,是让平日里最瞧不起的「亚种人」踩着他们的头,拿下了第一和第三。
黄鹿老师有些担心几人在学院里会遭到针对,特地发消息叮嘱一番。
只是,黄鹿显然是担心错人了。
伴随着大比的结束,假期也随之告终。
今天是崎寂等人转学过来後,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走在路上,便已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不善视线。
几人进入教学楼,还没铃响,教室门却是关着。
崎寂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陷阱,不由得有些想笑。
还真是充满了番剧的味道啊,连霸凌的套路都那麽「王道」。
可以说是过於经典了,在门上放黑板擦什麽的————
只是,大家都是回响者,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所以,这种把戏到底谁会上当啊?
崎寂伸手推门,人却端坐在轮椅上,并不急着进去。
然而,他不急,有人却急。
睡眼惺忪的诉世,见崎寂推开了门,傻愣愣地就大踏步迈了进去。
跟没睡醒一样。
於是,下一秒,黑板擦「啪叽」一声砸在女孩头上。
粉笔灰漫天飞扬。
给崎寂都看傻了。
不是,哥们,你可是三阶回响者啊!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都能中招?
一想到自己在薪之城居然和诉世齐名,崎寂就丢人得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真不想说自己认识她——————
诉世被这麽一砸,昨晚没怎麽睡好的她,困意瞬时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清醒了。
後知後觉的意识到自己竟被捉弄,面具下的小脸蛋气得通红,下意识就要发作。
但那口气刚刚提起,又想起早上黄鹿老师叮嘱的「尽量低调」,犹豫再三,还是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只能说,恭喜他们,捏到软柿子了————
诉世忍了!
这里毕竟是卡伦提亚,闹大了,吃亏的也只可能是他们这些外来的学员。
诉世咬了咬嘴唇,弯腰捡起黑板擦,正打算默默送去讲台然而,下一刻,却被边上的崎寂从她手中将黑板擦抽走。
诉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崎寂已经推着轮椅进了教室,随手将门带上。
而後,崎寂拿着板擦的手往上一甩,黑板擦的陷阱当即便被恢复了原样。
教室里的一众人看见崎寂的动作,愣了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他。
崎寂却没理会那些视线,径直推着轮椅到自己座位上。
到座位前时,崎寂隔壁座,没穿女仆装的卡萝咳嗽了两声,给他使了个眼色。
崎寂感觉这位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间没认出来。
不过,倒是听明白了她的暗示自己的座椅上被动了手脚。
崎寂仅是扫了一眼,顿时便识破了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他的座椅上,被厚涂了层透明黏胶。
一时间,有些想笑。
所以说,这种堪称幼稚的手段,到底谁会上当啊?
把他和诉世当成傻逼了吗?
崎寂一脚把自己那被做了手脚的椅子踢到边上。
而後,推着自己的轮椅,大大方方地停在课桌前不好意思,他上课自带椅子。
看见卡伦提亚这些老掉牙的霸凌手段,弹幕亦是被逗乐了。
很显然,大家和崎寂一样的想法:「不是,这种级别的招数,怎麽可能有人会中招啊?」
「我的评价是,霸凌的花样,还不如薪之城的那些刁民。」
「等等,真的没人中招,你们确定?
「就是,不要把我的诉宝开除人籍啊!忘了刚才的黑板擦吗?」
「诉宝到底是不是人啊!」
「难说。」
伴随着弹幕密集的飘过,诉世还真就不负众望,一屁股在抹满强力胶的板凳上,坐了个瓷实。
「我说什麽来着?」
「这就是诉宝!不放过任何一个吃瘪的可能!」
「小馋猫是吧?」
类似的事情,在其他几个班级也在上演。
只是,在霸之意志十分流行的薪之城,几小只常年耳濡目染,在这方面倒是不缺经验o
尤其是火木,更是其中的行家。
因而,唯一接连中招的,只有诉世————
崎寂看得无语,正想帮诉世擦屁股来着,下一刻,教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门框上的黑板擦,以远超寻常的速度砸落而下。
崎寂刚才上手时就感知出来了,那块黑板擦是特制的。
专门针对回响者动过手脚,铭刻了回路,用以加速以及抑制声响。
一不留神,还真的很容易中招。
比如刚刚的诉世,又比如现在的里昂。
「呸呸呸!」
粉笔灰呛了满嘴,里昂狼狈地抹了把脸,当即看向教室里的夏尔,破口大骂道:「夏尔,你特麽有病是吧!」
也是这时,弹幕们瞬间明白了崎寂复原陷阱的用意:「懂了!牢寂这是把找真凶的事给外包出去了!
「原来如此!牢寂他们刚转学过来,人都不认识,想揪真凶也全无线索。
但班上其他人却不一样,他们肯定知道谁爱干这种事,谁最可能干这种事。
所以,把陷阱复原,下一个被砸的人,自然会替牢寂把真凶找出来。
「厉害了,不愧是名侦探寂!」
「所以说,又是夏尔乾的?」
「夏尔胆子不小啊!大比里被牢寂胖揍了一顿,还敢搞事?」
「如果因为怕死就不去搞事,那和死了又有什麽区别?」
「卧槽,觉悟这麽高吗?那我认可了。」
面对崎寂和里昂同时投来的视线。
夏尔心下冤啊!
里昂被砸,跟他没半毛钱的关系,是崎寂乾的。
至於崎寂被砸————不是,是诉世被砸,这事,和他就更不相干了!
他脑子又没进水,明知崎寂的变态,怎麽可能还去招惹?
两次的陷阱都不是他干的,但偏偏,崎寂和里昂却都认定了是他。
这就是口碑————
「不是我!」
面对里昂投来的愤怒视线,夏尔连忙澄清道。
「呵。」里昂嗤笑一声,却是一个字也不信。
这班上除了夏尔,试问,谁还有那个胆子搞他?
况且,夏尔搞他,还有着十分充足的动机:
昨天他俩互殴,夏尔输给了他,怀恨在心。
今天报复他,让他在所有同学面前出糗,合情合理!
见夏尔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里昂更是确定了:「夏尔,你还说不是你乾的?
」
「不是,真不是我!」夏尔觉得自己真特娘的冤。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倒是说啊!」
夏尔瞥了崎寂一眼,又连忙触电似地移开视线。
他哪敢说啊?
只是,夏尔不说,却是有人想帮他说。
「是那个坐————」
杰拉米一心想拍夏尔的马屁,抬起手,殷勤地帮夏尔指认真凶。
然而,手刚刚抬起,嘴刚刚张开,就被边上的亚特眼疾手快一掌拍掉他那只不识好歹的爪子,反手又是一个大逼兜呼在他脸上,硬生生把他的後半句话扇回进了肚子里。
「你特麽想死是不是!」亚特压低声音警告杰拉米。
杰拉米捂着自己瞬间肿起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他明明在帮夏尔大人脱罪,亚特拦他干嘛?
还整出一副这麽激动的样子!
难道说————
亚特是在故意挑拨夏尔和里昂的关系?
众所周知,夏尔和里昂,可是班上关系最铁的好兄弟,亚特这麽做,到底是何居心!
就在杰拉米打算无视亚特的威胁,继续挺身而出,帮夏尔大人洗清冤屈时梨奈却是紧急救场,她太知道夏尔此时的为难了。
放黑板擦的人是崎寂,但夏尔大人不敢指认。
指认了,包会被打死的!
可不指认的话,夏尔大人和里昂少爷这一对相交莫逆的好兄弟,恐怕又要拳脚相向了o
所以,此时此刻,急需一个背锅的人!
那个人,须得是没有任何背景,在班上没人会帮她说话,且里昂少爷也能满意那麽,毫无疑问,答案只有一个了!
梨奈挺身而出,伸手指向垃圾桶旁的角落:「里昂少爷,是巫马零乾的!」
里昂愣了一下,但随即倒也顺着台阶下了。
伊索尔德家毕竟势大,他和夏尔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他当然知道,巫马零那种木头,根本不可能干这种事。
但那又怎样?
昨天他到手的传说碎片,归根结底就是巫马零害他丢的!
要不是巫马零这个家伙,在他开宝箱时,多此一举地使用了个侦查回响,夏尔他们就不会被吓得逃跑,他到手的传说碎片,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再加上昨晚大比,冠军被沟槽的亚种人夺去光是巫马零的肤色,就足够她罪加一等!
於是,里昂当即大步走向巫马零,很是熟练地一脚踹翻了後者的课桌。
书本杂物散落一地。
而巫马零的反应也果不其然,像预设好的程序般遭遇这种情况,无论多少次,都是第一时间扑到地上,一阵翻找後将某件东西紧紧攥入手心。
里昂嗤了一声开口:「老规矩,石头剪刀布。」
严禁私下斗殴,但若冠以游戏之名,且双方都认可,那就又完全不会追究。
班上的学生们似乎也见惯了这一幕,露出了习以为常的神情。
甚至好些都坏笑着,帮里昂喊起了口号:「三、二、一!」
「石头、剪刀、布!」
在起哄声中,里昂不紧不慢地出了个布。
而巫马零的手,因为紧紧攥着从地上捡回的东西,所以她只能出石头。
「你输了。」里昂开口。
边上几个同学亦是高声地炒热气氛道:「惩罚!惩罚!惩罚!」
话音未落,里昂已是一脚踹在巫马零的身上。
女孩踉跄着撞翻垃圾桶,垃圾「哗啦」一下散落一地。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当即不解的扣起了问号:「???」
「不是,巫马零都代表卡伦提亚出战大比了,在班上还这麽惨?」
「看这样子,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神了,离开薪之城来卡伦提亚,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吗?」
「图啥?」
「她干嘛不出剪刀啊?」
「手里拿着东西吧。」
「那可以换一只手啊!」
「敢赢的话,估计下场更惨————」
「服了,到哪都有霸之意志是吧!」
「再来。」里昂冲巫马零催促道。
巫马零面无表情地爬起身,正要继续一阵轮椅滚动的声响,突然传来。
崎寂不知何时,横在了两人的中间。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也想玩,可以吗?」
坐在轮椅上的崎寂,看向里昂,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